清晨,太阳刚刚冒出点头,诸位大臣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勤政殿里。
而高台的御座上,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未发一言。
冠冕的垂旒遮挡住视线,让人看不出天子的表情,好似透出一股难以捉摸的威严。
放屁。
江妄在心里暗骂一声。
别人离得远看不到,但是他就站在萧衍旁边他能看不到吗。
他那是不想说话吗。
他那是睡!着!了!
睡着了的人当然不能说话了。
萧衍昨晚肯定又吃喝玩乐去了,这才在朝堂上睡觉。
这也太太太荒唐了吧。
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在早朝的时候睡着了算是怎么回事?!
你就算再困,你也得下朝再睡吧。
实在不行,说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等大臣们走了再睡啊。
就这么明晃晃地直接睡了,到底是谁在丢皇家是脸面!
萧衍还有脸嫌弃他呢,先把自己的脸保护好再说吧。
知道有权利可以为所欲为,但是江妄属实没想到可以为到这个程度。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大步上前把萧衍摇醒。
但是他不敢。
他怕萧衍一个暴怒再赐他个绞刑,他就凉了……
唔,那他正好发挥他起居郎的作用好了,反正他的职责就是要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的。
至于是夸还是骂……那就是后世的事了。
看着萧衍睡得正香,江妄躲在柱子后面提起笔,只是笔尖刚刚接触到纸面,他却突然感觉侧颈一凉,有一种金属的质感。
江妄像一只树懒似的缓缓转过头,恰巧对上凌山淡漠的眼神。
而他颈间的凉意,就是后者在拿着剑抵住他的脖子。
虽然剑未出鞘,但凌山高壮的体格和面无表情的神情所带来的压迫感也是不容小觑。
“凌、凌侍卫,你这是何意啊。”
凌山未说话,只是用眼神看了一看江妄,又看了一眼册子,示意他接着写。
刀架在脖子上,这……这怎么写啊……
谁也没说起居郎记录言行还得被生命威胁啊……
忽然间,江妄的余光瞥到了正在睡觉的萧衍,他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凌山这个动作的含义。
他战战兢兢地再次抬笔,在册子上写下了这样几个字。
“昌德元年十一月二十日,早朝,皇上与臣子交谈甚欢。”
凌山看了一眼,收了刀走了。
江妄那激烈跳动的小心脏逐渐平息,剩下的只有无语。
怎么,他身为一个起居郎,竟然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
他恶狠狠地瞪着萧衍,想要把后者抽筋剥皮。
不用想肯定是萧衍的意思,凌山一个侍卫,哪里会有这样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