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但夜色并不算深,宫门口处摆摊的小贩全都点上了灯笼,一切都亮堂起来。
他们只知道能在皇宫门前停留的是某位达官贵人,但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突然有声响传来,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公子下了车,快步向宫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逢时一直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马车后面,见江妄走了,他驱马小跑向前。
他掀起侧窗的垂帘向萧衍打趣道:“你又说什么了,把江妄气成这样?”
萧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进宫。”
马车又缓缓起步,继续平稳地驶向宫内,只留方逢时在后摸不着头脑。
萧衍靠在软垫上闭目沉思。
江妄真的没钱吗?
今天一天的表现是不是江妄装的用来迷惑他的呢?
这两个问题一直在萧衍的脑海中来回纠缠。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再试探一下。
在江妄下车的那一刹那,凌海已经得到指示在暗处跟随,最晚明日就会得到结果。
一路畅通无阻,片刻之后马车到了苍梧殿。
殿内点了炭火暖气很足,萧衍脱去厚重外袍换了件舒适的内衫。
他坐在书案前,又将慧空大师给他的那封信重复看了几遍。
所有的关键就在于北襄。
引魂砂和其解药都是北襄特有,那这个给他兄长下毒的人一定和北襄有某种联络。
可是,三年前的那场战争,方振伯方老将军将敌军首领斩于马下,就此得到镇北大将军的名号,北襄士气大落就此战败。
这三年中北襄一直规规矩矩没有再生任何事端,看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北襄并不像表面中的这么风平浪静。
萧衍暗自发誓,他一定会把杀害兄长的人揪出来。
夜色已深,凌山进来照例点上安神香。
或许是因为兄长的问题让他一直忧虑在心,萧衍近一年来的睡眠都不太好,晚上都要依赖安神香才能勉强入睡。
可是今天他的状态却比昨天好上许多,甚至还觉得安神香的气味有些浓了。
若要探究他今天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那大概是平时他都是装睡,而今天他在马车上确确实实地睡了。
他竟然在没有安神香的情况下,睡着了。
去程的时候他在假寐,但是回程之时,尤其是江妄睡得正香的时候,一股浓重的困意也在向他袭来。
他也睡了过去,时间不长但是足够滋养和放松了他时刻紧绷的那根弦。
这辆马车他用了很多次,而车内的东西都是他平时顺手用惯了的。
唯有江妄是那个变数。
*
江妄可太生气了。
不就睡了一觉吗,扣钱算什么?!
而且一扣还是一个月的俸禄,他又刚刚给灾民捐了钱,这简直是给他本不宽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他原来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少爷,亲爹虽然不疼他但是钱上没亏待过他。
谁知到了这里,天寒地冻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连为数不多的钱也要被萧衍克扣。
谁能比他更惨!
江妄就这么气呼呼地快步走着,没成想走到拐角处却有一个强壮的身影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把他掳走。
那人比他高,江妄的脚根本够不到地,只能双手拼命扒着那人的粗壮胳膊保持身体平衡。
而且他的口鼻也被人用破布捂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在性命堪忧之际,江妄反而悟出来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