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报复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口中的“要求”,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蓝漾开始觉得麻烦,但马上想起自己身后的一屁股债、孟景砚的逼迫,眼前是唯一的工作机会,小不忍则乱大谋。
再者,拍摄前的熟悉流程是必须的,自己也确实给他留了整晚时间。只要他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答应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她忍下来:
“可以,听你安排。”
*
半小时后,汽车在一家申城菜馆附近停下。
一下车,蓝漾就看见那圣诞装饰元素浓重的招牌。
她在海外从不吃申城菜,尤其是被称赞说绝对正宗的申城本帮菜。
浓油赤酱的味道,每道菜入口后微微的甜,总让她想起远隔重洋的故乡,想起湿哒哒的黄梅天,小区里光明牌赤豆棒冰的叫卖,街角被炸得金黄飘香的油墩子……
那是毫无意义的回忆。
“哦对,忘记问了,你吃得惯申城菜吗?”
祁闻年看上去很体贴,边走边道。
蓝漾点头,想说当然,自己就是申城人。
刚张了张嘴,他自己接上:“不过这两天过年,我好怀念家乡的味道,就想吃这个。”
“……”那你问我干嘛。
进店后点菜,他先把菜单给她:“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于是,他像碰运气似的,菜单翻到哪一页就点哪道,生煎、小笼包、菠萝咕噜肉、咸肉菜饭……听说这里有甜点后,又要了两个巧克力味的小蛋糕。
“……”
从他需要跟导航找到这里来看,祁闻年显然不是常客,说不定还是第一次来。蓝漾更笃定了:他根本不想吃饭,只想消磨自己的时间。
果不其然,上菜之后,他兴致很好地、慢慢悠悠拿勺子刮着蛋糕上的奶油。然后开始拍照。
不知道在给谁打卡、或者是留着晚上发动态。
她决定不去管他。
来得路上没吃晚饭,现在还真有点饿了。本持不吃白不吃的念头,蓝漾把每道菜往自己盘子里夹了点,低头认真品尝起来。
很正宗的味道。
申城菜甜口偏多,炒个青菜都要放糖。这让初中之前的蓝漾无比排斥。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口味渐渐变了。她开始承认它们味道不错,但拒绝在他乡或过节时吃。
至于现在……
谁知道大少爷一出现就无心插聊,打破了自己保持多年的习惯。蓝漾不知该作何感想。咬开一个小笼包,汤汁鲜香,萦绕舌尖久久不散。
祁闻年挖了一勺小蛋糕,问:“我们一会去唐人街那家独立影院吧,看《色戒》。”
蓝漾有点意外:“你喜欢这部电影?”
“我没看过,”他打开手机,在她面前晃晃:“只是今天晚上正好排这个,就这一个中文。我不想看外国片。”
“……”
那家影院蓝漾知道,钟爱排亚洲电影、尤其是香港地区。
“而且,”祁闻年放下手机:“我对电影的评价取决于男女主长得怎么样,从来没有喜不喜欢。你那么问,难道你很喜欢?”
蓝漾自动忽略掉他最后一句。
按原计划,这时候应该是自己在问他问题,无论是喜欢的球星也好歌手也罢,鬼知道怎么反过来了?
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令她有点不适。
但她还是回答说:
“我只是喜欢它的故事,里面每个人物的选择都非常合理,非常真实。总之你看了就知道了。”
餐厅里客人不多,很安静,周围也没有服务员打扰。
这么合适的环境,祁闻年也不说“那个不能拒绝的要求”是什么。
蓝漾想,既然他打定主意,故意卖关子吊自己胃口,那自己当然不能表现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