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关心跟我同龄、或者比我小的。会喜欢他们踢球的风格,但不会喜欢他们的人。”蓝漾直接坦白:“不管是看电视还是现实里,都是这样。”
“ok,”他继续点酒:“懂了。”
“问你个事。”
“嗯?”
“关于你的第一份工作。”祁闻年晃晃酒杯:“我挺好奇,你的伯乐是谁?在你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能把你挖出来?”
“我们同一年的,照理来说,你这时候研究生还没毕业,怎么就这么有名了?”
如果换做别人,蓝漾会考虑对方话中有没有暗含对自己和孟景砚关系的揶揄。
但面对祁闻年,她能明确感受到,他只是在单纯的好奇。没有一点点恶意。
蓝漾放下酒杯,和他的并排摆在一起。
最近一次两人点了同一杯酒,杯璧旁各自嵌着一朵粉色的小玫瑰。玫瑰花瓣闪着碎钻般的细光,和淡粉色的酒水交相呼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孟景砚的情景。
*
父亲去世后,自己开始喜欢楼下的咖啡店。
找个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天,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咖啡店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粉白玫瑰花墙,天气好的时候,网红争相来这里打卡,拍照的队伍一直排到长街尽头。
每个人在花墙前站定,摆出姿势。太阳出来,千朵万朵的红粉向周边晕染开去,渐次淡作珍珠般的莹白。热烈烂漫的背景,衬得墙前男女好看到极致。
蓝漾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一直坐在窗边,等待。
或许在等自己完全从丧父的阴影里走出来。这样,无论白天黑夜随时回家,看见父亲生前用过的东西、摸过的角落,都不会再有任何不适。
又或许。
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主角出现。
——就在这面花墙之下。
一个深冬的傍晚,天色昏沉,伏风澜雨即将降落。
没了光线加持,花墙灰蒙蒙糊在一团阴影里,无人问津。
打电话的男人走到墙下,手里拿着一根黑金色的香烟。
彼时蓝漾刚刚找回自己的行动能力——她经常这样,坐着坐着,忽然觉得魂魄飘到了离身体很远的地方,自己成了自己的旁观者,思绪随之滞涩、卡壳。
她茫然地转头,看见了窗外的男人。
多情是一种气质。
有些人仅仅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会不断吸引人上前,想要跟他调情。
而上前那方还会觉得——是他先邀请自己的。
从大衣到皮鞋,一身的黑,衣冠楚楚,儒雅翩翩。回头看他的人,很难说清,有吸引力的到底是他英俊的外表,还是那股藏在皮囊下的气质。
这种人不适合清新的粉白,深沉危险的暗红更好,没准手里再拿一杯像血一样的红酒。
可是心里的直觉告诉蓝漾:这种突兀是美的,比阳光下的炽烈更加有味道。
她坐直了身体,等待一个更突兀的时刻。
她想看他点燃香烟,轻轻抽一口。四面昏暗,只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几缕袅袅的烟雾。
这面习惯了赞美的花墙,见男人穿着考究,以为能在阴雨天等到欣赏自己的伯乐。
谁知,等来的只有一根漫不经心的香烟。
烟头的猩红会在冷黑与灰粉之间,优雅且克制地撕开一个口子。昔日清纯无瑕、光芒万丈的花海,一定适应不来这种被对待的方式。
这是藏在阴云密布下,一种无声的蹂躏。
镜头里的,一定是一个表里不一、但不留痕迹的坏男人。
可惜的是……
对方并未如她所愿。
挂断电话,他把烟咬在嘴里,低头沉思起什么。
蓝漾和他一起沉思,大概十五分钟。
她推门走了出去。
“你这时候点根烟会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