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破风声近在耳畔,“谁在那里?”西尔维娅一惊,一时站立不稳,倒进那花丛中,看见莫德雷提着那把剑,挑开细碎花叶,撞进她的眸子中。
“西尔维娅殿下?”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丢脸极了,陷入花丛中,礼仪全失,姿态全无,也不知裙摆上是不是沾上泥土,总而言之,她以一种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狼狈方式出场了。
莫德雷瞧着西尔维娅跌坐在花丛中,一缕发丝勾在枝叶上,散落的花瓣缀在她的裙摆,她双手捂着脸,耳尖泛着红,像两颗刚刚成熟的草莓,没有了往常那般不愿瞧他一眼的厌恶姿态。
像一位不小心跌入人间的花仙子。
他的眉眼不觉柔和了些,唇角勾起一点微妙的弧度,又担心让她误会了自己在瞧她笑话,恢复了往日那般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
他伸出一只手,又顿了顿,收了回来,悄然蹭去尘土,才再次探了出去。
“西尔维娅殿下,请抓住我的手。”
西尔维娅移开了手,面颊还有些发热,仔细瞧一眼莫德雷,没看见什么揶揄或者哂笑的表情,只规规矩矩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扶她起来。
她于是也面不红心不跳了,一把握住他的手,稍微一使劲,被他带了起来。
莫德雷是第一次这般亲近地握住一位少女的手。
这只探在他手中,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指尖圆润,如初春新发的嫩芽,指甲盖中,都透着淡淡的粉。
托在掌心,宛如刚剥好的荔枝,柔软,娇嫩。
他一时握紧了些。
西尔维娅不明白莫德雷为何这般握着她的手不放,但她此时有些无暇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他们靠得有些太近了些,她的裙摆撞上他的裤腿,因为练剑而还未散去的热意包裹着她,让她一时觉得呼吸困难。
她又瞧见他那汗湿的衣物形同虚设,虚虚黏在身上,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胸腹,宽肩窄腰,好不壮阔,再往下,却见灰黑长裤裹紧了他,像一位贴心的管家,一边是保全风骨,一边又悄然展露一点男儿风采,也不知在诱惑哪些好色之徒。
她快速收回了目光,表示自己是一位非礼勿视的良好王女。
西尔维娅缩了缩手,终于将莫德雷从神游中唤醒,急急放过这位殿下的手腕,淌出一丝懊恼之色来。
如此孟浪行径,他几乎不敢对上这位殿下的双眼,一时心生畏怯,担忧从她那双空灵清澈的双眸中瞧见些鄙夷之色。
更何况,这位殿下本就对他心生不满。
他思绪纷转,终于还是一鼓作气又自暴自弃地抬起头。
“抱歉……”
“谢谢……”
两句话语不合时宜撞在一块,像空中逆行而发生了飞行事故的顽劣鸟儿。
莫德雷怔愣片刻,见这位殿下淌出柔和温暖的笑意,“谢谢你,骑士长先生,愿意向我伸出援手。”
这位本该骄矜傲慢,对他心生厌恶,不屑一顾的殿下,笑得宛如她身侧那朵盛放得最完美,最热烈的蔷薇花,让他的心脏愈跳愈快。
“砰,砰,砰……”
这是欢悦的心演奏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