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厮杀正酣。
银色的引力光芒笼罩着半径百米的决战圈,鲜血与能量交迸的光芒在黄昏的天光下明灭不定。陈默的剑又一次斩落一名试图偷袭的参赛者,绿色的光点飘入他左臂,但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数目——
又有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
天黑了。
不是日落后应有的渐变沉没,而是一种被强行掐断的黑。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如同燃尽的烛火被无形之手骤然按灭。整片海域,在不到一秒钟内,从残阳如血坠入彻底的黑暗。
陈默的剑劈了个空。
他对面的三名参赛者也同时愣住,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云雾正在飞消散。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如同畏惧什么般疯狂逃逸。眨眼之间,原本遮蔽苍穹的云层彻底消失,露出——
那轮“月亮”。
它还在。
依然占据四分之一天穹,依然散着银白色的诡异光芒,那颗巨大的瞳孔依旧垂直向下,凝视着这片海域。
但不对劲。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按照时间,现在应该是黄昏刚过。
太阳——
太阳还在。
它没有落下去。
它就悬在西边的天际线之上,一动不动,同样散着昏黄的光芒。但那种光芒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令人骨髓寒的、被注视的炽热。
因为那颗太阳——
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颗竖瞳。
巨大到足以填充整颗太阳轮廓的、金红色的、燃烧着无尽光与热的竖瞳。
祂原本一直闭着吗?
祂刚才一直在“睡”吗?
还是说——
祂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人类从未敢直视?
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只知道,此刻,那两颗“天体”——月亮与太阳——正在以某种无法抗拒的、亘古以来从未变过的韵律,向天空的正中间缓缓靠近。
月亮向左。
太阳向右。
它们在移动。
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颤。海面上的参赛者们现自己无法动弹——不是被束缚,而是那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被更高位存在凝视时产生的僵硬。
十秒后。
月亮与太阳,在天空正中央,合为一体。
那是一颗完整的、巨大到足以覆盖整片苍穹的——
眼睛。
银白与金红在瞳孔深处交织流转,冰冷与炽热同时存在,光与暗彼此吞噬却又达成永恒的平衡。它就那样悬挂在天空中央,静静俯瞰着下方这片刚刚被净化、此刻正被诡异重新笼罩的海域。
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只是注视。
如同它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开始的、持续了亿万年的永远不会结束的注视。
陈默感到左臂上那两只深渊之眼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不是愉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