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子虽比他矮,他这副口吻,却像是他在仰视她。
苍天啊,她作了什么孽。
倪简吐出一口闷气:“那是我喝醉说的胡话,你不要当真。”
“可我就是你的Beta。”
简平安向前靠近,“倪简,我是你的Beta。”
他近一步,她就退一步,她说:“你这是印随效应,对你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产生依赖。”
简平安长睫半垂,淡淡地反问:“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偏偏给人一种,他受到辜负的可怜之态。
“是啊是啊。”
倪简打消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忙不叠说:“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普通朋友,所以,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为什么要当作没发生?”他说,“你在分化,我可以帮你,不是挺好的么?”
“我救你的恩情,你早就还清了,你不用通过这种事……”
“不是回报。”简平安打断她,“我想帮你而已。”
她顿时答不上来。
正在发情的Alpha和Omega有时和低等动物没什么区别,被欲望控制,是个人就可以。
如果精神力够强的话,也可以与本能作抵抗。
她是不想抵抗,还是抵抗不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句话,动摇了她。
最终仍是理智占了上风。
倪简说:“不需要,没有性,没有药,我一样可以撑过去。”
话罢,她扭头去了浴室。
那天还是两人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倪简没有说话,将今天上课学的内容复盘了一遍。
到家后,简平安做了她喜欢的菜,倪简吃完,就进房间学习了。
接下来的几天,倪简的状况趋于稳定。但按段医生的说法,下次发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只好尽量和简平安划清界限。
不过,他在学校里越来越受欢迎,有时他们举办派对还会叫上他,他来者不拒。
有一次她打算睡了,他还没回来。
她自己说的,他是独立自由的,便也没过问或干涉。
周六,简平安又出门了,倪简在家逗弄凌睿送的那只机器宠物狗。
她给它取名为吉祥。机器大脑录入此条指令,她叫它,它就会给予反馈,对她汪汪叫,或是摇尾巴。
机器不用进食、排泄、绝育、打疫苗等,省了不少事。但也许是研发者希望宠物和主人有真实的互动,她不遛它的话,它就会急躁,咬她的裤腿。
正好她没什么事,牵着吉祥去公园兜圈子。
遛狗、遛猫,甚至连遛卡皮巴拉的也有——多是机器宠物,但基本是一个人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联邦的结婚率、生育率开始下降,拥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的国家,只有不到一亿人口。
倪简似乎在成年之后才窥得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一角:人就是以孤单为常态的。
关于友情、亲情,乃至爱情的奥秘,她仍在探索中,在这个过程里,没人能帮她,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科技的进步明明是为了使人类的生活变得更便捷,不知为何,反而扩大了人和人之间的隔阂,以及人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快的车,仿佛载着人们离亲人、爱人、友人越来越远。
看看公园里的那些人吧,牵着宠物,还在与人通视频、解决工作问题。
他们结束后,也许回家,也许去酒吧寻欢作乐,也许返回公司加班。谁知道呢。
倪简很少以旁观者的角度打量世界,她习惯专注于当下和自我,可能是难得的清风暖阳,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些矫情的无病呻吟吧。
她沿着人工湖边漫步,吉祥忽然冲某个方向吠了两声,她看过去,一条流浪狗缩在草丛里。
“欸?!”她定睛一瞧,惊讶道,“是不是你当初让我救平安的?”
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它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流浪太久,毛发脏脏的,腿上似乎还有伤。
倪简叫了外送,她蹲下身,给它喂速食的鸡胸肉,又拿药和纱布给它包扎。
“你怎么找到我家附近来了呀?”
它“呼哧呼哧”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