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没法标记她。
她不是排斥标记本身,但她认为,这是一种双向的,关于忠诚的契约,该郑重以待。
然而,事实上,彼此许诺需要怎样的感情浓度,又存在于怎样的感情阶段,她并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和简平安不到那种程度。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信任可以推进的,还要足够多的了解。
可她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倪简的感情观大抵是受社会影响,她可以和他身体亲密接触,对灵魂交融却有极高的期待和标准。
他们在洗手间里没有待太久,简平安给她系好泳衣绑带,和她一前一后出去,在水龙头下,为她洗净双手。
他问她:“渴不渴?”
她裹了裹浴巾,点头。
简平安去饮水区接了杯柠檬水,她一口气喝完,他又接了杯,“还要吗?”
倪简喝了半杯,说够了,问:“话说,你刚刚抱我,你胳膊没事吧?”
她恍惚回想起,当初他伤重,段医生为他诊治,叮嘱说不要剧烈运动,她还傻乎乎地问,什么程度才叫剧烈……
“没事。”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上下挥了几下。
那会儿手榴弹爆炸,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躲过去,只是她的位置不好反应。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对她的了解,他更希望,由她亲手拿下喻子骞的人头。
扑倒她的时候,他卸了力,反而是倪简,被他抱着,动作局限,反而压到他的胳膊。
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自己也能把胳膊装上去,但她紧张、担心他的样子,让他放弃了那个念头。
过犹不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叫她忧虑。
简平安喝掉杯中剩下的水,把一次性杯子扔掉。
见他动作自然,倪简放下心,也更加摸不着底,他身体素质究竟有多好。
天幕黑透,酒店四处亮起灯,他们去后花园的草坪,在那里烧烤、喝酒、唱歌、玩游戏。
红队赢了,喻子骞包下他们今晚所有的开销,于是他们打算玩到十二点,绝不对会长心慈手软。
喻子骞也大方,让所有人随便吃,随便玩,他买单。
倪简坐在桌边,身体放松,靠着椅背,嘴里咬着吸管,看他们玩闹,眼睛弯弯的,透着一股慵懒又勾人的味道。
喻子骞看了她一会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小时前的场景。
灌木丛和高大的树做天然屏障,缝隙间,隐约可见两个交叠的人影。女孩胸口以下在水里,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她白皙光滑的皮肤,再仔细一瞧,有只肤色略深的,属于男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布料抚摸她。
她很美丽。美丽比之漂亮,似乎多了一丝属于女性的娇媚。喻子骞从未见过她那般模样——细颈仰着,眼睛半睁半阖,唇瓣微张,宛若初春时节的樱李。
他移不开眼,脚也像灌了铅,定在那里,像只木偶人。
男生察觉到他了。他偏移身子,将她整个揽在怀中,喻子骞什么也看不到了,但他也彻底醒过神了。
慌乱又无声地离开时,他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香,以为是哪里开着茉莉,香气被风送了过来。
卫瑶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拖开椅子坐下,“今天你有那么多和她相处的机会,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喻子骞手搭着酒杯,轻轻晃动,冰块碰壁,叮当脆响,“谁叫这里有个碍事的家伙。”
卫瑶给他支招:“我待会儿装醉,叫倪简陪我回房间,你晚些过来,把她约走。我知道有个地方人少,适合赏月。本来我打算叫祁远舟陪我去的,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只好分享给你咯。”
喻子骞思忖片刻,觉得可行。
卫瑶喝了几杯酒,浑身酒气地黏住倪简,嗓音软软糯糯的:“简简。”
倪简说:“你还好吗?我送你回房间吧。”
比卫瑶设想的还顺利。
结果半路杀出个祁远舟:“倪小姐,我来照顾她吧,她喝醉后很闹腾,您应付不来。”
倪简犹豫,卫瑶扒拉着她不放手。
祁远舟抿了抿唇,面色冷峻,沉声叫她:“瑶瑶。”
卫瑶“呜”了声:“我不。”
倪简以为他俩闹脾气,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干涉,让祁远舟接过卫瑶。
她一走,卫瑶就踹了一脚祁远舟,“你至于吗,连女生的醋也吃?”
他不说话,任她打骂。他从来不会承认这件事。
“我真是眼瞎了,看上你这根木头。”
最开始,父亲要为她挑选保镖,她被他的皮相蛊惑,把他带在身边,天天撩拨他,他始终不为所动,她就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他是被迫屈从她的。
后来,他总因为她和喻子骞或是其他男人不高兴。她觉得他喜欢她,想逼他开口,他怎么也不说。
到现在,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征服不了他而不甘心,还是得不到回应而难过。
卫瑶气归气,还没忘记正事,连忙发消息喻子骞截住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