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医生给她递了瓶水,“你说你,操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心干吗?”
倪简这才想起,她几个小时没进过水了,灌了一大口,说:“让他们有美好的参观体验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啊,怎么能是无关紧要的呢。”
段医生无奈地摇头叹息,又问:“话说,简平安呢?他不是你的小跟班吗?”
“我也不知道。”
这几天她忙得团团转,都没顾得上他。演讲结束后,她好像就再没看到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
但他穿得很奇怪。本来校庆大家都得穿制服,统一的短袖衬衣,下半身裙子或裤子都行,无论男女,毕竟这是一个开放的时代。而简平安一身黑,无袖上衣,手上戴着皮质手套,裤腿束在鞋管里。
他一路行至她面前,倪简似乎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正想询问,手腕被他抓住,他迈的步子又大又快,倪简小跑起来才跟得上。
“哎,平安,你要带我去哪儿?”
箍住她的手跟铁钳似的,挣扎无果,反而感到痛。
简平安回头,眼神幽沉深远,像是宇宙里聚积的暗物质,产生的吸力足够吞噬一切。
“你信我吗?”
倪简愣了下,但她的回答像是本能,无需经过思考。
她点头。
今天校庆日,学校人很多,这会儿都去体育场等演出了,一路上没什么人。
从校史馆出来后,简平安的速度越来越快。若不是倪简经常锻炼,根本跟不上简平安。
但她还是很吃力。她不由得想,他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跑这么快,他们是要躲什么人吗?
眼见快要到校门口,倪简听到一声炸响,下意识回头。
烟花秀开始了。
一大朵烟花在天空绽放,随即,形状各异的烟花接连升空,灯光虽然七彩绚烂,但并不喧宾夺主,不断变化着,像是花托。
她忽然受到一阵猛烈撞击,向旁边跌去,而简平安的手也松开了。幸好她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
她反应过来时,只见简平安和几个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扭打在一起。
灯光和烟花光彩耀眼,她看得分明,他面色冷冽,拳拳到肉,都能听到碰撞的闷响,可以说他下的是死手;而对方中招,也只是趔趄了下,又继续进攻,不要命似的。
倪简傻了。
面前的人……还是她认识的一打就倒的老实人简平安吗?-
六个小时前。
简平安一直知道,约郡人没有放弃追踪他,但却不清楚他们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
直到今天,他收到一则消息:近日,FMIA查到约郡人关押他的实验室,里面有许多份关于他的实验报告,除此之外,还有倪简的档案和信息素片段。
她的信息素化验单下方有一行小字:分化初期,纯度93%,分化完全完成,或可达到100%。
之前她被蔺泽阳绑架,他给她注射了催情剂,也许是那个时候,她的信息素被提取了。
约郡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简平安心头倏地一凉。
她的身份一直藏得很好,这十几年来,她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他们怎么查到她的?
因为他“失踪”数月,他不能用他的身份代码登入FMIA系统,他只能联系过去FMIA的队友,请对方带他见了被羁押的约郡人。
那些在他身上插过管、扎过针的研究员,在他严酷的刑讯手段下,只字不提。
“Tio,你冷静点。”队友面色惊异,劝他,“他们不是普通的研究员,他们是军人,不会轻易松口的。”
简平安平复着因为焦急而急促的呼吸,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上沾了血。
他拧开水龙头,在水下搓着手,用力得把手都搓红了。
“Tio这是怎么了?”
队友们小声议论着。
“他到底在实验室经历了什么,一向镇静沉着的战神Tio居然被逼疯了。”
“你没看到实验记录?换做是你我,别说疯,早就死在那了吧。”
……
空间不大,他听力又灵敏,他们声音压得再低,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机械地搓洗着早已干净的手。
除了那段经历带来的痛苦回忆,还有害怕。
他怕倪简也会经历一遍。
怕她知道,他杀过人。
他得把血迹洗掉,不能让她发现,不能把她卷进来,不能染脏她身上那些干净纯粹的东西……
Brant关了水龙头,将手搭在他肩上,问:“Tio,你听我说,约郡野心勃勃,近些年没少搞小动作,但他们为什么敢如此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