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今天碰上了。
倪简屏息凝神,但烟花声太大,她没法通过声音判断敌人的位置。她环顾四周,大脑在高压下快速运转,试图找到脱身办法。
“嘭。”
又一大朵烟花。火药在天空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像无数流星坠落,半幅天空都变得缤纷。
以至于倪简没反应过来,有人中枪了。
倪简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从身体深处长出一条条藤蔓,将她牢牢锁困,让她无法动弹。
与之相伴的,还有熟悉的气息。
像是凛冬被大雪覆盖的森林,一切都镀上一层冰霜的冷冽寒意,带给人不可靠近、侵犯的肃穆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悸胆颤。
只有脖子能小幅度扭动,她转过头,看到了更加令她不可思议的一幕。
简平安拎着一个杀手当肉盾,步调匀速而沉稳,看起来竟毫不吃力。
对面另一个人举着枪对着他,却不知是因为忌惮同伴在他手上,还是像倪简一样,迟迟没有动作。
随着他的走近,那股寒意也越来越近。
倪简五脏六腑都受到某种压力,她调整呼吸,以抵抗这种压迫。
然而,明明接性命受到威胁,灵魂却好似兴奋起来,像是饥渴已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后颈隐隐发热,连带得面皮也开始灼烫。
她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这具身体,能不能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地乱发情啊?!
虽然为了以防万一,她随身携带了抑制剂,可现在动都动不了,根本没办法注射。
视线逐渐模糊,人影、炫光,糊成了一团。她被欲望拖拽着,向深渊坠落。如果不是有墙支撑着她,早已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那股气息尽管强势霸道,却又在安抚、缓解着她的躁动,于是,她想要得到更多。
倪简讨厌这种欲求不满,对自己的身体失去绝对掌控权的感觉。
她想不通,为什么Omega的本能会让她向信息素屈服?
信息素——
她终于醒过神了。
那股清新的山林气息,原来是信息素。只是它的温和让她掉以轻心,对其危险性浑然不觉。像个瘾君子,从最初偶然尝到滋味,再慢慢地沉迷,主动地索取。
现在,它终于暴露了本性,汹涌地扫荡一切,不给人任何反击之力。
简平安是Alpha。
他怎么会是Alpha呢?
Alpha能隐藏信息素吗?信息素还能变化吗?还有,过去她数次发情,他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像是不受她的影响。
这都与她掌握的abo常识不符。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倪简依旧无法相信。
她手指抠着墙面,极力与身体内窜动的不稳的气流做抗争,指甲抠掉了墙灰,指尖渗出血来,她也无暇顾及。
烟花秀临近尾声,空中出现偌大的卡斯特150周年校庆的logo图案。
余光里,站着的人只剩一个。
那两个高大魁梧的Alpha杀手倒在地上,没有动静,像是死了。
那边,是欢欣热闹;这边,是压抑死寂。
仿佛出现一道看不见的时空之痕,将他们分割成不同的世界。倪简一阵恍惚。
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惊吓出的冷汗和情动的热汗混在一起,湿黏不堪,而相较于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叫嚣着,这点难受又不值一提了。
像是有张贪婪的小嘴,吐出滴滴犯馋的蜜露。
倪简看见简平安在朝她走过来。
他的脸上、胳膊、锁骨,都溅了血,有的干了,有的还在往下流。她意识迷离,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眼尾也染着绯红,但似乎不是杀虐后的嗜血红,而是……
或许,他和她沉浸在一片欲海里。
倪简当然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有多香,对他有着多致命的吸引力。
简平安像提线木偶,四肢百骸被细线穿透,而牵引他的线头,在她后颈。
他走到她面前,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光,她抬头,对上他深沉的双眸的那一霎,骤然被推入无边无际的沼泽。
她除了下沉,下沉,束手无策。
他也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倪简想抓住他,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他俯低头,轻嗅自己颈后的腺体。
“你好香。”他的嗓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又糙哑又低沉,带着砂砾摩擦般的,沙沙的质感,“好想……标记。”
她有点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