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睿不由得关心道:“你怎么了?”
她按着心口,“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空荡荡的。”
凌睿了然:“是因为简平安不在吧。”
倪简:“跟他有什么关系?”
凌睿问:“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你喜欢他吗?”
倪简撑着头,眼皮耷拉着,意兴阑珊的,“我知道啊。”
凌睿露出惊讶的表情。
昨晚他咬破她的腺体时,她本可以推开他,但没有,反而放纵情欲,任由他标记;今天早上,她可以把他赶出去,和他决裂,等标记褪去,他们就再无联系,但也没有。
她并不知道,所谓原则,在喜欢面前,会变成一纸空文,她只是隐约感觉到,她对他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格瑞斯说她喜欢他,段医生也看出他对她的特别,她再反应不过来,不就是傻么。
但她认为,她喜欢的是“简平安”,而不是他。她有时觉得他是“简平安”,可又忘不了他干趴那几个杀手,和偶然露出的冷情的样子。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简平安身份特殊,她没法和凌睿说这些,转移了话题:“你呢,你和卫璎如何?”
提及卫璎,凌睿的情绪也低落下来:“她把我当解闷的乐子,她叫我不要太认真。反正临时标记没多久就会消失,她想抽离可以随时抽离。”
不像永久标记是永恒的双向契约,而临时标记更多的,是Alpha宣誓主权,或是提升彼此亲密度和快感的手段。
倪简更难受了。
Alpha在社会上,往往是拥有更多资源、更高地位的强者,他们似乎理所当然地居高临下,工作也好,感情也罢,他们总是以上位者的身份俯视其他人。
那么,他们能对Omega付出几分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倪简的感情经历一片白纸,简平安的出现就像突然泼上去的墨汁,根本没给她半点准备时间,徒劳地、迷惘地看着他留下的狼藉。
下午,本来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可雨却迟迟不下,低气压也让倪简心里沉沉的。
最后一节课结束,倪简没有去体育馆,而是直奔校门口。
她等了很久,久到云终于不堪重负,将雨泄了下来。
密集的雨线和弥漫的雨雾让整个世界变得混沌。
倪简站在屋檐下,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腿,黏在皮肤上,像条阴冷的蛇。她忽然打了个哆嗦。
她不再等他。
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爽约的人。
她一身湿淋淋地进了列车,人们除了淡淡侧目,便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或许是因为人们高喊尊重人的个性化的口号,或许是快速工业化带来的理性和冷漠……总之,这个时代,很多事都不会再引起人们的好奇和关注了。
但这会儿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倪简一进家门,便脱了湿衣服,裹了条毯子,窝在沙发里。
狗则窝在边上。
窗玻璃厚实,噼里啪啦的雨声变得闷闷的,白噪音助眠,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一个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认真写着什么,她凑过去,“这是什么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她看不懂。
“BSD猜想,或者说贝赫和斯维纳通-戴尔猜想。”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机器人,“给定一个整体域上的阿贝尔簇,猜想它的莫代尔群的秩等于它的L函数在1处的零点阶数,且它的L函数在1处的泰勒展开的首项系数与莫代尔群的有限部分大小、自由部分体积、所有素位的周期以及沙群有精确的等式关系。”
好吧,她也没听懂。
但这么多专有名词,一听就很厉害。
“你解开了吗?”
“没有。”他古怪地看她一眼,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解开有奖励吗?”
“没有。”他还是这句。
“那就别解了呀,你都写了好久好久了。”她拽他胳膊,“我们去玩吧,我无聊死了,妈妈也不陪我。”
“不行。”
他撇开她,拿着东西坐到另一边去。
她委屈地扁着嘴,但她很乖,不再打扰他,找东西自娱自乐。
男生忽然走过来,像是叹了口气,揉了下蹲在地上的她的头,“走吧。”
倪简醒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她不知梦里的是回忆还是凭空想象,按理来说,五六岁已经开始记事了,但她没有留下什么在此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零碎的关于妈妈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