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当警察就是整天和犯人斗智斗勇,你追我赶,还有数不尽的报告要写。
她离开警署已经很晚了,列车上乘客寥寥,大多是刚下班的白领。
她疲惫地靠着椅背,看着屏幕上打的新款复合型营养剂的广告,有点饿。
自从进了SAS,三餐几乎没按时吃过,要不是在峰会上吃的那两顿,这会儿估计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她也提不起劲做饭了,打算回家叫个外送。
倪简从电梯出来,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上沾血的衣服换了,斜倚在门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只手拎着一只保温袋。
“你怎么……”
他笑意温和:“说好要请你吃饭,你不去,就只好给你送上门了。”
倪简想问,你怎么知道她还住在这儿。
转念一想,他若要查她的动态,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又想问,他是以什么身份给她送饭?被她救的卫先生,还是,简平安?
无数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习惯了。”
当初伤重,他哪儿也去不了,整天待在家里等她;
后来,他们一起在卡斯特上下学,她去体育馆训练,他等她结束。
等她等习惯了,也不觉得难熬。
倪简默了默,扫描人脸开门,卫旒侧过身子,垂眸看她,低声说:“你到现在还没删我的信息。”
“忘了。”她随口说。
他牵牵唇角,不置可否。
倪简从他手里接过保温袋,“谢了。”
见他没反应,问:“你还想进去讨杯茶喝吗?”
“可……”
“不好意思,我今天很累了,不想招待客人,卫先生,你请回吧。”
卫旒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你早点休息,再见。”
他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
倪简坐在餐桌边,盯着卫旒送来的饭盒好半天,终于打开。
还是温的,菜色、味道,都跟他过去做的相差无几。
她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次日上午是文化交流活动。
其实这更像一个展览会,陈列着诸多公司的产品,有的是实物,有的是模型,还有的是3D投影,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两国领袖不再出席,多来了许多两国中小企业的负责人,互相交流技术、经营理念等。
对执勤人员的要求也松了些,他们可以小范围内的走动。
但出了昨天的事,倪简也不敢掉以轻心,仔细观察着馆内的宾客。
视线不经意一转,看到昨晚守在她家门口的男人。
卫旒今天穿着灰黑色的西装,三件叠穿,衬衫、马甲,再是外套。
他虽然和人谈笑风生,但笑意很淡,浮在面皮之上,没到达眼底,客气而疏离,还带着一点不得不应付的不耐烦。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看过来,她忙撇开眼,也就没注意到他眼里泛起的涟漪。
和卫旒搭话的,是过去卫绥的忠实追随者。约莫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些年,他靠着卫家的庇荫,生意越做越大。
卫绥的势力就像病毒,蔓延到全国各个角落,即便半隐退了,也有大把冲着他的名头来的。如今谁不知道,卫旒是卫绥培养继承他衣钵的亲孙子,他便又想攀上卫旒的大腿,好将财富永续。
卫旒厌烦极了虚与委蛇这套,偏又不得不为之。
好不容易把这个应付过去,又碰上一个令他不爽的人——
喻子骞。
喻子骞是喻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他研究生还没毕业,也已像当初的卫璎,开始逐渐接管家族事务。
“好久不见。”
喻子骞依然风度翩翩,主动朝他伸手。
卫旒瞟了眼他的手,“我们好像不是可以若无其事说这句话的关系。”
喻子骞也不尴尬,镇定自若地收回手,说:“卫少爷何出此言?我们当初也没结下过仇怨吧。”
“你不是还拿弩试探过我吗?若是有机会,你应该早就想除掉我了吧。”
喻子骞没想到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