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并不干净,可以说是黑白通吃,四十多岁才逐渐洗白。
“他盯卡尔塞那座矿盯了很久,结果被我截了胡,他大概对我很不爽,这次未必会对我们诚心以待。”
倪简瞄他,“树大招风,一个两个的,不是想要你的命,就是要你割肉出血。”
“习惯了。”
卫旒淡声说:“别说外人了,亲人又有几个真心的。”
倪简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当年那场动乱,比如他的成长经历,但最后一个字什么也没说。
车到站时,倪简发觉他唇上的伤不明显了。
就算药物管用,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她不由得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确超出了“人”的范围。
岑建章安排了人接应。
到了地方,卫旒让郭潭和申思茵等在外面,只带了徐文成和倪简上楼。
在会客室等了会儿,一个头发向后梳,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卫先生。”他朝卫旒伸手,“真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卫旒起身,笑道:“岑总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一见已是我的荣幸。我是小辈,您叫我小卫即可。”
“好好,小卫。”岑建章样貌颇为年轻,亦依稀可见年少时的风流俊朗,自来熟地搭着卫旒的肩,“你们用过餐了吗?我定了餐厅,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
桌上免不了敬酒,岑建章带了秘书和手底下的经理,桌上六个人,只有倪简一位女士。
岑建章秘书倒酒轮到倪简这儿时,卫旒适时说:“小倪酒性不好,她听闻隆尔的茶不错,说要尝尝看,不知道岑总能不能帮忙推荐一款?”
岑建章听出他护人的意思,笑着让秘书叫了壶茶来。
秘书弯着腰给倪简斟茶,她哪受过这么隆重的招待,忙不叠道谢。
听见岑建章说:“我女儿跟你年龄差不多,整日只晓得玩,若有你半分稳重,我也能少操不少心了。”
倪简记得,岑建章女儿叫岑斯雅,大学学的是哲学——在这个时代被视作无用的专业。
正当她真以为岑建章是恨铁不成钢时,他话音一转,又说:“有机会带她来见见活榜样,长点进取心。”
倪简瞄了瞄卫旒,他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浅笑道:“我也不过是沾了家里的光罢了,岑总如此夸赞,我着实感到汗颜。”
岑建章哈哈大笑:“小卫你太谦虚了,顶级Alpha的名声,我在丹港也有耳闻,若你连都担不起,整个隆尔州怕是也没几个人担得起了。”
卫旒眸光微闪,笑而不语。
整个饭局,岑建章东拉西扯,从丹港的风土人情,再到和卫旒互相吹捧,就是不提交易的事。
卫旒倒也沉得住气,顺着岑建章的话聊。
他们敬了几轮酒,倪简菜没吃上几口,灌了一肚子水都撑得慌,卫旒还面不改色的。
后来徐文成醉趴下了,只有卫旒还陪着岑建章喝。
倪简看得心惊胆颤,怕他喝得酒精中毒。
岑建章到底有些年纪了,扶着桌子起身,拍拍卫旒,说:“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秘书过来扶他,像是打算离开。
卫旒不由得拢眉,说:“岑总……”
岑建章摆摆手,“我头疼得厉害,小卫,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吧。”
卫旒只好收声。
目送岑建章的车远去,倪简说:“按照原定计划,应该今晚就能将装备运回联邦,他们莫非是想毁约?”
卫旒闭上眼,按着太阳xue,说:“可能是他们这边出了什么岔子,你帮我查查一下。”
“好。”倪简看着他,“你还好吗?”
“不太好。”
话音甫落,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向她倒下来。
倪简条件反射地接住他,他重得像山一样,压得她退了半步,才险险稳住身形。
卫旒巴磕在她肩上,搂着她的腰,酒气浓得熏天,身子滚烫。
“卫旒?”
他鼻腔挤出一声“嗯”。
刚才还好好的,说醉就醉了?
“你能走吗?徐sir还在里面,我得去找他。”
听到后半句,卫旒收紧胳膊,像八爪鱼一样,箍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倪简奈何不了他,只好发消息给申思茵,让他们来接徐文成。
幸好申思茵他们就在附近,很快赶到。
面对申思茵探究打趣的眼神,倪简面露窘色:“……卫先生喝醉了,我先带他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