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起袖子,洗了盒草莓,端过来,“你是说那猪都嫌的伙食?”
她瞪眼,“虽然的确不好吃,但你也没必要骂我们连猪都不如吧。”
卫旒拈着草莓蒂,堵住她的嘴,笑着说:“喏,喂小猪。”
倪简面露凶狠,一口咬下,没想到他没缩手,被她咬到指尖。
她忙松口,把他的手拿出来,“你是有受虐癖吗,我打你咬你都不躲。”
“对别人没有,”开玩笑,卫旒进FMIA,把所有人打趴后,就没人敢招惹他,“对你——你若是想食我血肉,我很乐意处理好自己,给你递上刀叉。”
倪简白他一眼,想起什么,问:“之前联阿峰会,是不是你给我们订的餐?”
当时他们问过,对方只说是上头吩咐的。
但细细一咂摸便觉不对,那些大人物忙着在官场、生意场上周旋,哪有心思关怀员工的伙食。
她原本也联想不到他身上,只是,她突然发现,他特别喜欢投喂她。
哦,他新近还多了一个喜好:打扮她。他在隆尔州送她的那件礼服现在就挂在衣柜里落灰。
像是……养小宠物?
倪简实在缺乏恋爱经验,产生这种错觉也不奇怪,因为她不懂,爱是共通的。
爱会让人想把自以为好的东西尽数捧到她面前。
她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样子太可爱,卫旒总忍不住希望她吃多点,吃饱点。
他又拈起一颗草莓喂她,“你今天为什么会跟喻子骞见面?”
“监控上那个,是他堂妹。”
倪简关掉电脑,怅惘道:“我以为父母都很爱孩子,可她死了,她父母都不愿意放下事业。”
“有些时候,生是人类繁衍的本能,而育的意义在社会发展中逐渐异化,追求事业、财富,以及自我价值感的重要性在社会大众评价体系中,已经远大于抚育下一代。”
他语气很淡,边说边喂她吃草莓,冷静得像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倪简迟疑了下,问:“你从小就知道,你的出生是……实验吗?”她艰难吐出这两个字。
卫旒深深看她一眼,她这颗玲珑心,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还会这样无暇吗?
可它如此美好,美好得他想小心呵护好它,让它永远纯净下去。
他说:“我三岁就记事了,那个时候我被养在实验室,舒千兰每天陪着我,记录我的一言一行,让我学很多东西,一开始我没觉得不对,大一点之后,我才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母子关系,再后来她就去世了。至于卫泓……
“他最开始对我不错,大概是因为我和舒千兰有几分相似,但他把她的死归咎在我头上,此后便都是恨。”
倪简听得心里难受,尤其是最后那句描述清淡,含义却沉重的话。
此后都是恨。
谁会这样形容父亲和自己的关系?
回忆有时是把刀,亲手剖开过去的痛苦。
她不太想让他继续回想那两个人,换了话题:“那项实验开展多年,实验室里就只有你一个小孩吗?”
通常来说,实验至少会设置一组对照组,来比较验证实验的效果。
卫旒顿了下,说:“不,还有个女孩。”
“女孩?”倪简好奇,“她也是Alpha吗?那她现在在哪儿?”
他摇头,“我不清楚,也许已经死了,也许流落到外地。”
“噢。”
“你想找她?”
倪简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倪祎然和简恺的事。
怎么说?告诉他,她亲生父母和他母亲同在一间研究所工作,被卫家害死?
她辩得清是非,他是无辜的,甚至他也是受害者,她自然不会将上一辈的恩怨转移到他头上,但他到底是卫家人,她做不到心无芥蒂,和他坦白一切。
她还是选择了隐瞒:“好奇而已。”
无端陷入了沉默。
水果盘见了底。
卫旒拿去简单冲洗,沥干,放进碗柜,说:“冰箱里那些过期的食物我给扔了,新买的记得吃,别放坏了。”
倪简做好他死乞白赖地留宿的打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准备走了。
他望过来,眼底漾着明晃晃的笑意:“怎么,舍不得我?”
她心里那些泡泡顿时破灭,赶他,“你快回去吧,我明天还有工作。”
卫旒被她扒拉到玄关,她打开门,他伸手抵住门框,不肯出去,耍无赖地说:“给你当了回田螺先生,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想怎样?”
他目光垂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