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慢慢聚焦,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她心头一跳,试探地问:“卫旒?”
他语气迟疑:“你叫我吗?”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卫旒没作声。
不是吧。
倪简低咒,他们用的什么垃圾技术,次次把人脑子搞坏。
她气冲冲的,正要去找段鸣玉算账,手腕被人一把拽住,因为惯性往下倒,撞上一个硬梆梆的胸膛。
卫旒圈搂住她的腰,热气呵在她的耳畔,嗓音低磁:“我记得你,你是我的Omega。”
倪简耳朵直发痒,片刻后方反应过来,用力地捶他一记,“你竟然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不躲不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反而笑了起来,笑得震动通过胸口传递给她。
她恼火:“你还笑!”
“我笑你没气我骗你,而是气我拿这种事开玩笑,因为你不想我出意外,你还关心我。”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轻缓道:“就算我真的失忆了,我也认识我的标记。”
沙发睡他一个人就够窄了,两个人挤在一起,后面悬空,很没有安全感;前面又近得像他要亲她。
进退两难间,倪简的呼吸不知不觉地被他信息素的气味侵占。
“你……”
他悠悠叹气:“我早就说了,我控制不住。”
“可你之前也没有这样啊。”
怎么会抱一抱就有反应?
若说是因为标记,她为什么没他这么敏感?
卫旒含混地说:“我快到易感期了。”
倪简着急道:“那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给你抑制剂的。”
Alpha易感期最是虚弱,他们估计对于可以好拿捏他,轻松获得他的信息素这件事喜闻乐见。
“不知道徐sir恢复得怎么样了,不然郭潭他们不能随便行动。哎,你怎么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没事,你让我亲亲。”卫旒实在不想听到她口里出现别的男人的名字,用嘴堵住。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底下,澎湃的山林之气像天罗地网,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倪简头发散乱,一只膝盖被他摁住,另只被他抬起来,架在腰侧。
他挤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稀里糊涂地想,他好像从头到尾压根没把她说的分手当回事,昨天的沉默顺从,今天的装失忆,都是以退为进。他就是吃准了她拿永久标记没办法,一辈子除了他,再也接受不了其他男人。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以为他老实本分。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人更奸诈的了。
“……哼啊。”
没有做足前期的准备工作,太涩,于是卫旒又退出去,等到她满脸媚态,张着口,欲说还休,才重新覆上去。
但几番过门而不入,把她胃口吊足了,才问:“宝宝,要不要男朋友给你?”着重强调“男朋友”三个字。
倪简咬着下唇,不知道在和自己,还是和他较劲,偏偏不开口。
卫旒探手过去,才触及,便感觉有只小鱼咬住指尖。
柔软的,温湿的。
鱼腮还一翕一合的,“咕叽”吐着泡泡,生命力旺盛。
渔夫不紧不慢,用饵逗着鱼玩,不钓它上来,也不放它走,任由鱼急得团团转,想咬死他。
没长牙的小嘴,更像在亲昵吮吻他的手指。
“……要。”
倪简觉得和他对着干是件既没胜算也没好处的事,索性不再垂死挣扎。
何况,以他的性子,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Alpha的通病。
当然,这也怪她对他的纵容。
就像现在,他还要贪得无厌地问:“谁?”
“卫旒。”
“不对哦,宝宝。”
“男朋友……嗯哼。”
他终于把梅子吃到嘴里了,不再需要靠想象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