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完一圈,扭头,发现卫旒不知何时脱掉了上衣,她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你,我……”
他兀自解开裤子。
倪简宕机的语言系统好不容易恢复:“紧急关头,不适合做这种事吧。”
他声线略微沙哑:“你刚才……不是想帮我缓解易感期症状吗?”
“你一只老谋深算的狡兔,都准备了三窟,还能没有抑制剂?”
卫旒忍不住笑了,不再逗她,拉开一旁的抽屉,注射完,又拿出几件干净的衣服丢给她。
“不想身上带着那破地方的味道。”
他当着她的面换上,见她迟迟不动,调侃道:“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摸过,还不好意思了?”
倪简瞪他,“不准看。”
卫旒无可无不可,转过身,但他目光一转,笑意无声加深了几分。
光滑金属面的倒影里,她背对着他,脖颈细长,肩背直溜,腰细腿长,大腿结实有力。
她弯腰穿裤子时,臀部撅起,愈发翘而紧致。
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了,她随手在T恤下摆打了个结,扎起裤腿、裤腰,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竟更显干脆利落。
两人离开地下室。
Greer把东西递给卫旒。
之前倪简就看见了,没来得及问,现在安稳下来了,不免好奇:“这是什么?”
“医科大校长是卫绥的人,百货商场卫家也有股份,这里面的东西能够证明卫家对他们的行为是知情的。”
倪简说:“你打算交给谁?SAS,FMIA,还是联邦政府?有谁值得相信?”
卫旒缓缓吐出三个字:“尹裕和。”
倪简心中担忧反而更浓:“卫家在联邦根基深厚,卫绥到时推几个人出去顶罪,对他来说,也不过伤及皮毛,可若叫他知道你倒戈……”
卫旒沉默地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声,皱眉说:“你什么意思?你想跟卫家同归于尽?”
他失笑:“我以前没想过轻生,现在有了你,我为什么要糟践我自己的性命?我可不想你跟着我殉情。”
倪简撇嘴:“你要是死了,永久标记也就失效了,我到时候想找Alpha找Alpha,想找Beta找Beta,有事业有男人,我好不逍遥快活。”
卫旒还是笑。
见他不以为意,她恶狠狠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才不会为你白白耽误青春,虚度年华,更别提蠢到爆的殉情。”
“这样吗?”
他遗憾地说:“可换做是我,我一定活不下去。”
Brant叫嚷:“喂!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我们冒着挨处分的风险把你们救出来,不是为了看你们秀恩爱的。”
Greer没好气:“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他们小两口调情你多什么嘴?”
倪简:“……”
卫旒及时说:“好了,今晚先休息吧。”
他虽然年纪最小,他们却听从他的指令。
FMIA这种唯实力论也挺有意思的。
二楼卧房。
倪简说:“你们FMIA的人还真是……有个性。跟我以前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特工是什么样的?”
“穿一身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护目镜,用枪比用筷子还熟练,冷肃,不近人情,罪犯都闻风丧胆。”
“工作时是这样,但一直紧绷着,心理会出问题,所以私下里吵吵闹闹的也是好事。Brant看起来不靠谱,我不在的时候,他才是团队里的主心骨。Earl成熟稳重,技术过硬,可因为性情孤僻,都是大家包容、迁就他。”
卫旒拆解着枪械,又重新拼装,动作快得叫人眼花缭乱。回着她的话,也丝毫不乱。
他拆了又拼,拼完又拆。
倪简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在想,”他细细擦拭着那些精巧的金属零部件,“这个社会,刚正不阿的理想主义很难混出头,而圆滑狡诈的宵小鼠辈更容易风生水起,警署同样如此,你习惯硬碰硬,我担心你撞伤。你回到SAS后,不知道徐文成能不能保护好你。”
“你不是说你不——”
她猛地顿住,眼睛慢慢瞪大,了然一切,“你想撇开我,自己去做那些?”
卫旒放下枪,“这份证据、实验楼大火是我的投名状,我要让尹裕和相信,我能帮他扳倒卫绥。SAS是公立的,不属于任何一派,只要你不卷进来,无论谁成王败寇,你都不会受牵连。”
“那你呢?若尹裕和胜,焉知道他会不会卸磨杀驴?”
“不,他需要我。卫家牵涉的利益面太广,它就相当于首都的主要支柱,卫家倒了,首都也就离崩盘不远了。他需要一个能为他掌控的,卫家新的话事人。”
“那他要是输了呢?卫绥会放过你?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又怎能全身而退?卫旒,就算你不想拉我入局,我也早就是船上的人了。”
卫旒走到她面前,抚摸她的脸颊,轻轻叹息:“我很自私,我既希望你能继续实现你的理想,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和我共进退,同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