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出一条路,“没准备你的拖鞋,光脚进吧。”
她撇撇嘴:“卫旒,你真是没礼貌。”
倪简“腾”地站起来,“卫小姐?”
卫璎笑眯眯的,说:“随卫旒叫我姐姐吧。”
卫旒毫不留情面:“我从来没这么叫过。”
倪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这是我买大两码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
卫璎套上,“小了点,不过还行。”
她拿起手里的酒,“我的多年珍藏,你能喝吗?”
倪简比了个手势,“一点点吧。”
卫旒接着做饭,倪简陪卫璎在客厅聊天。
卫璎小声问:“卫旒父母的事你知道吗?”
倪简点头。
“按理来说,该是长辈来的,不过他的情况特殊,就只能托我来了。你是通情达理的姑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倪简听得发蒙:“为什么要……?”
“他不是标记你了么?这可是比结婚更能象征忠贞、至死不渝的契约,虽然恋爱是你们俩的事,但他想给你多一层的保障。”
譬如,家人的认可。
对卫旒来说,那些家人有和没有差不多,唯一能托付得了的,就是卫璎了。
倪简怔了会儿,才语无伦次地说:“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我其实都没想这么多。”
卫璎说:“嗐,他那人从小就比别人心机深沉。”
倪简声音有点闷:“是环境逼的。”
“你知道我们一开始怎么认识的吗?爷爷带他回卫家,其实没什么人知道。有一次,他从那座密室里逃了出来,结果迷路了,碰到了我。我看他一身脏兮兮的,以为他是哪里跑来的流浪儿。”
当时卫旒已经长得已经跟大他几岁的卫璎差不多高,眼神像饿极了,却不敢向前猎捕的狼崽子。
她把他揪住,喊安保把他赶出去,他拼命挣扎,不想再落到卫绥手里。
几岁的小孩,力气大到她惊讶。她胳膊被扭到了,嚷得更起劲。
动静把卫绥吸引过来。
他那会儿还没退居二线,犹是卫家家主,步伐稳重,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把卫璎吓得不敢动弹。
“卫旒,毛还没长齐,就想飞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不作声。
卫绥轻轻松松地把他拎起来,另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打量着,语气清淡,却叫人听得不寒而栗:“想要冲破困住你的牢笼,至少得长出锋利的爪牙,你现在有什么呢?”
他丢垃圾似的,把卫旒丢到地上,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叫人将他带走。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卫璎吓得骨软筋麻,强撑着,才没有抖成筛糠。
卫绥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你不会泄密的,对吗?”
卫璎连连点头,一副“天地可鉴我真心”的诚恳模样。
后来,卫绥似乎认为,卫旒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便安排他和卫璎一起接受家庭教师的辅导。
卫璎也就慢慢知道了,他是她的弟弟。
渐渐的,她对他生出了妒意,因为他学任何东西都又快又好,所有老师都连连赞叹,不消多时,老师也教无可教了。
将她衬托得无比平庸。
妒意在她拼命努力却仍只能望他项背的过程中,慢慢发酵,膨大。
卫璎想把他赶出卫家,这样,她就会是卫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孩子。
她和卫旒说:“你不是想逃吗?我帮你,你走得远远的,别被爷爷发现,再也不要回来了。”
卫旒瞥她一眼,眼神深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当作没听到。
这叫卫璎十分来气。
她以为他狼子野心,更是想将他排挤出去。
卫璎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她用卫泓作为诱饵,把卫旒骗到外面,转头告诉卫绥,他逃跑了,再通知卫旒,说爷爷发怒了,他不逃就会受罚。
可卫旒没跑,甚至没辩解。
不知道他被注射了什么药剂,整个人蜷在床上,手指不停地挠着墙壁,冷汗浸透了衣服和床单,信息素弥漫得到处都是。
卫绥断了他三天水食,脱水、饥饿和痛苦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卫璎跑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跑?
卫旒反问她:“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求一死吗?”
她结结实实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