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不怕他会跑。
命都快没了。
倪简咬着电筒,用一根细铁丝撬锁,卫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探了下他的额头,“你不是烧傻了吧?”
他嗓音哑得像一把砂砾摩擦:“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说:“我再晚点来,你见到的就不是我,是阎王了。”
他笑了,牵动伤口,疼得蹙眉。
“你老实点。”
倪简满头大汗,以前学拆弹都没这么紧张。终于把锁拆开,发现他手腕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说:“是我自己弄的。”
她咬牙切齿,以为卡萝是好人,结果趁着他虚弱,对他做这样的事。
倪简把他扶起来,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你背我?”
卫旒扯了下唇角,自嘲道:“让女朋友背,我也太没面子了。”
“都什么时候了,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她扭头催促,“快点。”
他骨架大,看着瘦,但肌肉含量高,直起身那一下,倪简险些闪了腰。
她下楼梯时格外小心,还剩最后几个台阶,她膝盖直发抖,连忙扶住栏杆,但也失去了平衡,卫旒从她背上滑落,她手脱了力,和他一起摔下去。
幸好白天下过雨,泥土湿润,倪简缓了两秒,爬起来,继续背他。
他身体滚烫,呼出来的气息像火一样燎着她的皮肤。
高烧让他有些意志不清,比往常还要重。
倪简怕他再度昏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他配合地回应着“嗯”“啊”之类的语气词。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穿过丛林、草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海边,看见几间简陋的小房子。
是黛儿告诉的她,说海边会有一些渔民在渔获丰收季临时居住的房子,平时都闲置,不会有人去的。
倪简背着卫旒进了最近的一间,气喘吁吁地把他放到塌上,片刻不停歇,点了盏防风灯,在屋里找能用的东西。
紧急药箱里有一些常用的消炎药之类的,她喂他吃下,重新上了伤药,然后替他擦拭身子,又找了身衣服给他换上,再收拾自己。
卫旒问:“有急救灯吗?”
“有。”她说,“你是想给Brant他们发信号?”
“嗯。”
FMIA的求救信号比国际通用的复杂,倪简按照他所说的设置好急救灯,挂在屋外。
忙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不行,扯来一条薄毯,在他旁边躺下。
床榻设计之初大概就没想过会睡两个人,窄而短,她贴着边沿,要很小心才不会掉下去。
卫旒侧过身,搂着她的腰,将她往里带了带。
“你这么睡不舒服吧。”
“没事。”
倪简察觉到他呼吸节奏紊乱,担忧地说:“要不然你……”
“不用。”他现在没力气多说半个字,“你睡你的。”
海浪声、风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哗闹,人也像躺在船上。
卫旒的信息素里混着淡淡的草药味,还有鱼腥味。不知道毯子多久没洗了。
安静半晌,倪简下定决心似的,仰起头,用唇去寻他的唇,舌尖试探着。
被吻的某人不做半分犹豫,气势汹汹地把她的唇舌吞没。
由于动作激烈,他唇上的裂口再度崩开。
“唔……”
她尝到药的苦味,血腥味。实在不是一个美妙的吻。但她反而迎合他,用馨甜的茉莉香将他包围。
倪简小猫似的舔掉他的唇角的血珠,一条腿架在他大腿上,似有若无地蹭着他,想帮他缓解他易感期的痛苦。
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卫旒却不领情,按住她的动作,哑声道:“睡觉。”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居然拒绝。
倪简气恼,也不管他了,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过去。
卫旒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放在往常,他高兴还来不及,可她也受了伤,把他救出来,背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还要在床上讨他欢心,他算什么男人?
自尊心作祟也好,为她考虑也罢,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