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门向内敞开,视野随之铺展。她的视线从下往上掠过。
笔挺的西裤、收束的腰线、简单合身的衬衫,再往上,微卷的发丝几缕垂落胸前,轻轻晃动。
屋内冷白的灯光和楼道里暖黄的光晕交融在一起,在门里门外晕开一条模糊的边界。
秦欢脸上扬起惯常的开朗笑容,声音明快:
“你好呀!我是你的新……”
视线终于落在女人脸上。
尾音戛然而止,秦欢笑容瞬间僵硬。
女人站在门外。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皮肤依旧白得晃眼,冷色调的五官与周遭的暖光格格不入。
微卷黑发松拢在耳后,扫在肩上,衬衫领口解开最上一颗纽扣,露出半掩的锁骨线条。剪裁合体的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身形挺拔利落,自带一种疏冷气质。
女人神色冷淡。
抬眼动作也和秦欢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视线对上,秦欢脑子“嗡”地一声——
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咚”一声,猛地把门关上了。
抬手压着心脏,秦欢猛地眨眼。
见鬼了。
……还是又做梦了?
不然门外怎么会是程清姿?!!
秦欢下意识惊慌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喉咙艰难地滚了滚,显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她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时,眼前的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程清姿推门而入,利落地拔出钥匙,反手把门关上。她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弯腰换鞋。
“你是我的新室友。”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因程清姿惯常的淡定动作和表情,秦欢感觉到无比烦躁。
尤其对比之下,她的慌张和愕然如此明显,秦欢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程清姿狠狠侮辱了一次。
……断然不能。
莫名其妙的、习以为常的攀比情绪涌上来,压过了慌张,她吸了吸气,微微抬着下巴,看向女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我不知道是你。”
程清姿已经换好了鞋,直起身,伸手又松了一颗衬衫纽扣,露出一截更明显的锁骨线条。她的目光落回秦欢脸上,语气平淡:
“现在知道也不晚。”
晚了。
秦欢咬着牙,心中一片悲凉。
东西已经搬进来了,卧室布置好了,合同签了,租金和押金也全部付清了。没有合理的理由,现在想退租,几乎不可能。
秦欢:……
救命。
谁来救救她。
……
世事难料。
秦欢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昔日情敌程清姿,成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合租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