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姓进士怔愣片刻,缓缓闭上了嘴。
时修杰却不信:“我怎么听见,他们在说王爷的事?”
萧酌清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有吗。”
李姓进士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那位汪兄看看萧酌清,也默默地没开口。
时修杰其实也没有听清。
只是他盛名在外,又有廉王撑腰,就算是他听错了,也能把错的硬说成是对的。
要两个穷进士的命而已,一句话的事。
只是这么巧,在他对面的人,偏偏是萧澈。
他年少才名在外,全仗着当时世上还没有萧澈;他有神童的名头,也全因萧澈不读四书五经。他为考进士苦读了一年又一年,神童之名渐渐成了笑话,可就在他终于考中状元的这年,萧澈居然也为了一句玩笑成了他的同榜。
他做状元,萧澈点探花,全因萧澈那副眉眼生得太漂亮。
换句话说,他是神童,是因为比萧澈年岁老;被点状元,是因为比萧澈长得丑。
既生瑜,何生亮啊!
短暂的静默之后,时修杰恨恨地讥讽一声:“酌清公子,你就这么爱管闲事?”
“酌清”这个表字,是先帝为萧澈点的。当年他随口两句诗文名扬天下,令先帝赞不绝口,从中择了这两字赐他为字,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殊荣。
从时修杰口中挤出来,酸得险些掉了两颗牙。
萧酌清不懂他的怨念从何而来,反问道:“时兄不也要管旁人好友闲谈吗?”
“你……”
时修杰气得拍案而起。正要发作,殿中的太监忽然高声唱喝:“廉王殿下到——”
殿中寂静一瞬,顿时鸦雀无声。
远超亲王规格数倍的仪仗在殿外分列开来,众朝臣纷纷起身,跪拜君王一般拜倒在地。
“廉王殿下千岁!”
山呼声中,萧酌清和周遭进士们一同起身,跟着俯身叩拜。
廉王在满殿朝臣的大礼之下,一路踏上陛阶,坐在御座前那张太师椅上,才缓缓含笑开口:“诸位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起身入座吧。”
萧酌清站起身时,还有不少官员伏在地上不敢起。他抬头,穿过层层重臣,正好对上廉王似笑非笑的目光。
作为陛下的伯父,廉王已经年近五十了。
凤氏宗亲的容貌多方正庄重,廉王也不例外,岁月的沟壑爬上那张国字脸,及胸的长髯乌黑飘逸。
他穿着绛色的亲王朝服,团纹绣的是四爪飞龙,端坐在太师椅上,恍惚间让人看不见龙椅摆在哪里。
萧酌清垂下眉眼,遥遥一揖,在廉王愈发满意的眼神里,端正地入了座。
“陛下还没有来?”廉王问。
立时有前排的官员回话:“自江太傅离京之后,陛下贪玩无度,总不见人影。”
廉王叹了口气,抬手道:“本王忙于朝政,你们也该多上些心,好好劝谏陛下才是。”
“臣等遵旨。”
山呼声再次响起。
“好了,既然陛下不来,那么——”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