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起来,快扶我起来!”王远在床上蛄蛹着爬起,迫不及待地扯过自己破旧的外衫。
命贱又怎么样?
他王远有的是实力,有的是人脉!
——
暮色低垂,皇城一片寂静。
“怎么才来?”
一个小内侍提着食盒踏上玉阶,守在曲台殿前的护卫看了他一眼。
曲台殿里宫人不少,但近身伺候皇上的却没几个。这个小内侍年轻没靠山,又没钱上下疏通,每日午后给皇上送安神汤的差事,很自然地就落在了他身上。
“王爷这会儿还在文渊阁,尚食局忙着给各位大人做消夜,耽搁了一会儿。”小内侍毕恭毕敬。
“赶紧进去吧。”护卫打个哈欠,摆摆手,继续打盹去了。
小内侍恭敬地向他们行礼,捧着食盒畏畏缩缩地推开殿门。
曲台殿内门窗紧闭,他一路捧着食盒,穿过层层殿阁,走到了最尽头的皇帝寝殿。
再俯身叩头时,他身形利落,仿佛换了个人。
“属下隐十七参见主子。”
“有消息了?”
殿内传来凤元羲懒洋洋的声音。
“是。隐三半柱香前送来的信,让属下即刻转交给陛下。”
“进来。”
隐十七起身,双手奉着食盒入殿。
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第一层是一碗安神汤。冷了有一段时间了,荤油漂浮在汤面上,足见御膳房的懈怠惫懒。
隐十七将安神汤放在一旁,食盒的暗格打开,拿出里面那一摞信件。
隐十七在外的名字叫魏泉,以前在先帝身边奉茶。
凤元羲出生那年,先帝为他养了十八名死士,有人有明面上的身份,有人从未露过面,隐十七就是其中之一,连罗合裕罗公公都不知情。
先帝崩逝那年,先皇后忽然遇害。那时,隐十七年纪也很小,只记得那个烛火煌煌的夜晚,十几位哥哥姐姐聚在一起,商议如何替陛下除掉廉王。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廉王身边却有数千卫戍。他们商议了一整夜,胜算也只有两成。
可是他们一死容易,谁能保护陛下呢?
那天清晨,陛下醒了。
隐一入内与陛下相谈良久,再出来时,隐一便要求他们所有人蛰伏,只等主子的号令。
可隐十七进去奉药时,主子还在“昏迷”。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知道凤元羲曾在皇后死去那天醒来过。
那之后,隐十七只管听从主子的命令。
哥哥姐姐们一个个地失踪,只偶尔传回消息。信封上会有简单的标记,从那些笔触上,隐十七能认出熟悉的故人。
消息有的来自塞北驻军,有的来自杭州巡抚衙门,还有的来自“酆都”,那个近年在江湖中展露头角的神秘组织。
这次的消息,就是从执掌酆都的隐三手中传来的。
凤元羲从隐十七手里接过那些信件。
信件按照日期排序,上面按姓氏做了标注。总共只有两类,一个是“时”,一个是“萧”。
廉王安排给他的新讲官,总共也只有两位。
凤元羲的手顿了顿,将那摞萧姓的信件放在一旁,先撕开了另外一摞。
四月初七,时自角门暗入廉王府,与廉王深谈半夜,次日清晨方回,面有喜色,并多次对自己的长随言道“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