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女人,凶什么啊!
王远心里不服地嘀咕,却未见他被赶出内院之后,帘幕后的少女拨开玉幕,在侍女的簇拥下走出来。
“母妃,干嘛要把他赶走?”明艳的少女语调娇憨,眉眼间带着养尊处优的骄纵肆意。
“那样的无赖,还不让他快点滚出府去?”王妃诧异。“若不是王乾瑞跟了你父王多年,你父王不想落个苛待老臣的名声,早就把他们一家子全赶出王府了,还用得着这样麻烦!”
少女微微歪头,看着王远离去的背影。
那人容貌平平,举止言行还有些油滑,可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人风流潇洒,有种很特别的魅力呢?
跟那些无趣的世家公子一点都不一样。
“是吗?”她歪歪头,眼里闪过兴味十足的光芒。
“我倒是觉得,他有趣得紧呢。”
——
有那日孙大人的参奏做先例,此后数日,萧酌清借公事之便,四处查访,再也没人多嘴。
陈年旧案就那么多,一封封递来的新案子倒是不少。梁阔忌惮了他一阵子,也觉得无趣,不少案卷渐渐分在了萧酌清手里。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卷宗,偶尔外出寻访,虽不知是去办什么案子,却也无人在意。
查访顺利,萧酌清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倒是萧泠很担心。
“我听拂雪说,你好多日都不在家吃饭了?”这日照夜刚走,她特意来找萧酌清。
萧酌清道:“衙门里有东西吃,姐姐不必担心。”
萧泠横他一眼。
“骗我是吗?”她问。“拂雪都交代了,衙门里没饭,你这些天有一顿没一顿的,总糟蹋自己的身体。”
又多嘴。
萧酌清看向拂雪,拂雪低着头装鹌鹑。
“你瞪他做什么?”萧泠说。“我早要问你。这样废寝忘食,是在替谁卖命?”
她正了神色。
“澈儿,若为廉王,实在不值得。”
萧酌清对上她担忧的视线,顿了顿,缓缓道。
“并非为谁,只是想搏一个公道说法。”他说。“姐姐,你信我吗?”
姐弟二人对视片刻,萧泠叹口气,垂下眼。
“你有主意,我明白。”她说。“只是见你整日奔忙,好友也不见,雅集也不去,总看你像变了个人,怕你有心事。”
雪团也凑上来贴他,萧酌清俯身把它抱起来,雪团靠在他身上一个劲地咕噜。
“但饭总归要吃的。宫里不留你用膳,我让银杏吩咐厨房了。此后每日晨起,让人往你书箱里放些点心。你在衙门忙着,也别忘了吃些,记得了?”
雪团一个劲蹭他的脖颈,萧酌清被分了神,姐姐慢条斯理地嘱咐,他点过头就忘了。
直到第二日,他在曲台殿坐定,刚放下书箱,东君就扑簌簌飞到他面前。
巨大一只金雕站在他的书案上,居高临下,偌大的黑影笼罩在萧酌清身上。
对上那双金黄的鹰眼,萧酌清顿了顿,问道。
“……你有事吗?”
东君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动作,干脆自己动嘴,熟练地掀开他的书箱,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