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那位艺妓名叫荧月,本是苏州一家官窑养的瘦马,年初到京,被花满阁重金买下。
“要见荧月姑娘?那是不能了。”
花满阁的老板玉娘就在门前,拂雪带着两人上门去问,萧酌清遥遥站在一旁,能隐约听见他们谈话。
玉娘听见荧月两字,转头就要走。拂雪忙往她手里塞了两张银票,这才叫玉娘喜笑颜开。
她笑容里带着些可惜:“荧月早不在邺京了。实在不巧,客官就当她回江南了吧。”
拂雪照着萧酌清教的,嗤笑一声:“刚刚开春,这个季节回什么江南?姐姐别诓我,上个月初才有人点过荧月姑娘,我又不是出不起钱。”
玉娘立马反驳:“公子开什么玩笑?荧月什么身份,谁敢在这儿点她?”
“不在这里点,那能去哪点?”拂雪一脸不屑。
玉娘让他这话逗笑了。
“哪里都不能。贵人们都要抢她,轮不到你。即便荧月还在,你也见不着她,请回吧。”
——
那证词果真是假的。
证词上说,前月崔茂曾来花满阁嫖宿,次日清晨侍女入内送茶,却见荧月姑娘被勒死在了房中,而窗户大敞,崔茂已经跳窗而逃了。
而崔茂本人也说,荧月是他杀的,他月初曾在花满阁点荧月侍奉,夜半却因口角纠纷,失手杀了对方。
可这话跟玉娘说的完全对不上。
贵人争抢?崔茂的身份,可绝对称不上是贵人。
那么抢夺荧月的定然另有其人,而荧月的死,也一定与这些人有关……
萧酌清沉思着走向马车。
“公子当心!”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飞奔着扑来。
萧酌清略一侧身,那身影扑了个空,软绵绵地摔倒在地上。
是个单薄而瘦弱的女人,面色惨白,却一身鲜艳的锦缎,披帛摇曳,鬓戴珠花。
她似乎没什么力气,摔倒了也只是软绵绵地“哎”了一声,无力地回过头来,双目垂泪,我见犹怜。
……怎么是她?
萧酌清后退半步。
曲若瑶,王远的后宫之一,也是前世帮助王远杀他的“证人”。
前世,萧酌清路遇此女卖身葬父,却被人牙子卖入青楼。他恰巧路过,被逃跑的她拦住车马,楚楚可怜地求他相助。
萧酌清让拂雪拿出银两,曲若瑶却说,不能平白无故受萧酌清的恩惠,要当牛做马伺候他一辈子。
萧酌清没有让人做牛马的爱好,却又不能见死不救。正犹豫间,曲若瑶问他是否能为自己写一幅字,萧酌清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
他的字也算有点名气,随便卖去哪里,都够曲若瑶赎身。
题字时,曲若瑶看得痴痴的,问:“公子,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可以题上我的名字吗?”
三年之后,曲若瑶也是拿着这幅字,在王远身侧无措垂泪,诉说当年萧酌清对她欲行不轨,险些害她性命的事。
当时,萧酌清累罪加身,王远便是靠此一条,堂而皇之地要了他的命。
“你……”
萧酌清眉心微敛。
你爹不是半年之后才死吗?
曲若瑶却楚楚可怜、泪光盈盈地看向他:“公子救我!”
眼看着曲若瑶又要扑到他身上,拂雪一把拦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前世,曲若瑶抽泣着控诉他如何轻薄自己,那副姿态萧酌清现在还历历在目。
眼下看来,到底是谁在轻薄谁?
不远处,几个彪形大汉眼看着就要追上来。曲若瑶无力地挂在拂雪身上,一双泪盈盈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萧酌清。
“公子,奴家卖身葬父,本想做个丫鬟安安分分地服侍主家。可那几个恶人诓骗于我,要将我卖入青楼,还请公子相救……”
萧酌清按了按眉心。
死了爹的剧情,居然也能说提前就提前。
对于曲若瑶所说的话,他一点都不怀疑。并不是信任曲若瑶的品格,而是在《踏王侯》里,王远的后宫不能是这样的“坏女人”。
即便前世害死了萧酌清,曲若瑶也伏在王远怀里哭:“萧公子的确曾经对我有恩,但他是夫君的敌人,那就也是瑶儿的敌人……”
画面有点辣眼睛,萧酌清不愿再回忆。
总之,曲若瑶说她爹死了,就一定是真死。能让她连爹都能提前死亡,那也只有一个原因。
剧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