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萧衡望清楚了,惊诧一问,语落的霎那,话本已被夺于掌心里,“御厨哪来的话本,给我瞧一瞧!”
这毕竟是广怡的物件,怎可被旁人夺走,陈清绫慌乱地回抢,却扑了个空:“公主之物,未经应许,五皇子怎能随意翻动?”
“皇妹的话本,我作为五哥,自然能翻阅,”闻语得意地扬着眉,萧衡当仁不让,大步退至一角,不听劝般随性地翻开,“倒是你,身为御厨,怎能肆意进入公主的寝殿?”
坏了,皇兄偷偷珍藏多年的话本,该不会要被五哥发觉异样,公之于众了吧……
四周无端安静,不远处有眸光冷飕飕地投来。萧菀双迟疑地望去,恰好撞上皇兄的视线。
那清眸静若幽潭,潭水漾着微许涟漪,皇兄神情复杂,眼神飘来荡去的。
似懊悔两时辰前给了她几册话本,暴露了他儿时的贪玩之性。
可……可是她也不想成这局面的,要不是丫头和五哥都着兴趣,那样不起眼的几本册子根本无人会察觉。
直愣愣地转回头,她后悔起睡前那一番心软,早知道便不给丫头了。
萧衡浅翻三两页,目光忽而停在一旁的批注上,满目透出疑惑:“这字迹好眼熟,我定是在哪儿见过……”
完了完了,她忘了不论看什么书,皇兄都喜爱留批注,那么明显的墨迹定要败露了。
“二哥,你看看,这话本上的字迹你眼熟不?”思索不出在哪里瞧过,五皇子深思良久,随后走到太子身旁,商讨一般地问道,“好像……好像是大哥的?”
萧菀双险些要两眼一黑。
庆幸五哥头脑简单,她暗自呼出一口气,端步走近,泰然自若地夺回话本。
话本回到手里,她才心定神安,萧菀双平静地答着话,言语时轻巧地将话本放回袖中:“五哥别猜了,书上的几字是我写的。”
萧衡更觉不可思议,满腹狐疑地瞥向她衣袖,犹疑着又问:“真是如此?可我瞧它苍劲有力,绝非女子所书……”
“这书卷我还没翻完,今日谁都不借了。”再说下去便要露馅,她索性止了话语。
萧菀双瞧向皇兄之际,见他眉目已舒展。
似乎是化解了皇兄的窘迫,她微扬新月般的黛眉,不欲添乱,就朝着软榻走回。
“广怡,你过来。”萧岱见势倏然唤住她,若有所思地走到殿门旁,仰目浅望无云的碧空。
皇兄唤她?
一听那温润似玉的声音独独唤她的名,她赶忙压着心底翻涌出的喜悦,没想别的,匆匆跟上。
然而正前去一步,又被皇兄制止,她困惑地抬眼,望皇兄盯着她披于肩上的薄氅:“外头冷,衣物多添一件。”
皇兄是担忧她受凉……萧菀双乖顺从命,去柜中取了件较厚的氅衣,欢愉地走出寝宫。
“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走去,萧衡一头雾水,憋屈地望向陈丫头。
“陈御厨给评评理,二哥与皇妹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却总把我当作外人……”
“五皇子对不住,下官只会烹饪,安慰不来人。”陈清绫一脸凝肃,没了话本作乐,只好瞧观起柜架上的青玉瓷瓶,自寻些乐趣。
五皇子苦闷了,恰见壁角有椅凳摆着,忧愁地坐下,像极了面壁思过的模样:“都这么无情,我还是一人待着去……”
层云似薄纱与雾霭缠绕,竹枝挡下日晖几缕,偏院游廊静立着二人,庭间落英飞至衣袂,打了几个转儿,又飘落而下。
远望日光倾照,两道影子成双,绿忱轻挥袖摆,命院内的宫女皆退下,给公主一些自在。
“裴玠何故唤你去府上?”萧岱蓦然发问,语声和缓,却有着长辈的问询之意。
问来问去,皇兄仍是对裴大人上着心,看来她走了一趟裴府,是无意吸引了皇兄的注意。
正好,她正缺着这一份留意。
暂不谈风月情妄,只谈至亲之情,皇兄的心思本就薄冷寡淡,心上的那点空当,只能被她填满。
她闻言将唇角上扬,秀眉却稍稍一低,敬重地答道:“当真无碍,裴大人只是找我话了几句闲,皇兄何需再问一遍。”
“我知那人的性子,他不会平白无故地找你话闲,定是别有意图,”她似在刻意回避,萧岱安心不下,侧目一望,语气添了些硬朗,“广怡,何事你连我也要瞒着?”
“皇兄何出此言?真的只是饮茶谈心罢了,”萧菀双杏眸含着笑,答语显然让公子僵住了身,“皇兄纳了妾室,我也该去寻觅良人,总不可遇了点事,只知道找皇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