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岱胸前的白皙肌肤蓦地显露。
围观者吸了口凉气,没想平日端方儒雅的太子竟也会有这窘迫之时。
萧菀双凝神一瞧,亦感惊讶。
惊觉自己是在父皇寿宴上,扒了皇兄的衣物!
此时只可装作不知,她羞红着脸照旧不放,以眼下微醉的模样越发大胆。
“哟,寿宴上摆的都是茶,广怡怎么会醉成这样?”殿内众臣散去大半,忽有一语嘹亮地响起。
长敬公主萧元妗凑着热闹赶来,凤眸微挑,目光落于这对纠缠不清的兄妹上。
“皇弟素来重礼,当心丢尽了颜面,”不由自主地瞥向那皱乱的襟口,长敬啧啧了两声,捂唇道尽风凉话,“这才刚散宴,人还没走完,广怡这般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平素最是想见太子丢颜出丑,此刻这等良机从天而降,长敬自是要多瞧几眼。
“松手。”沉冷地溢出一词,萧岱抗衡着少女的力道,握着衣襟一角试图往回扯。
可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偏是不松,与他相扯得有来有回。
全然不顾旁侧有人,拉扯之时,萧菀双瞧准时机,凑到他怀里,随即浅笑着一嗅:“皇兄当真好香,让我再……再闻闻。”
公子面色凝肃,清容因她的举动变得阴沉,却瞧在她是醉酒的份上不予苛责,只咬着牙垂首在她耳旁道:“再不松,我便来硬的了。”
话语带了少许责备与呵斥之意。
他以着兄长的身份不断劝诫,她心中有数,但依旧装着糊涂。
“戌时三刻宫门下钥,你该回兰台宫了。”
殿中唯剩三两位宾客,萧岱转眸一望殿外,明月高悬,遗落下几许冷清,他冷声命令着。
“回……回宫?”嘟囔着重复此二字,萧菀双迷惘地看向周围殿阙,轻声回道,“母妃都走了,我回不去,这般如何回去……”
说起此事,裴玠似想起了什么,低笑着想将少女拉回:“微臣已受公主之托,今夜护送公主回寝殿,太子莫担心了。”
然衣袖未伸出,裴玠就瞧太子将怀中的娇人护得紧,清颜冷意涔涔,当下似又不愿让广怡离身半步。
“我送广怡回去。”萧岱揽着少女薄肩,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作为兄长的他护送最为妥当。
“太子殿下没听清吗?公主选的是微臣,”深眸就此一暗,裴大人眯眼瞧去,森冷的气息徐徐翻涌,不肯让步寸毫,“虽是兄长,殿下管得也太宽了点。”
场面一度沉寂,无人言语。
思绪混沌间,察觉到了剑拔弩张之势,萧菀双赶忙抬头,灿笑地指了指玄袍男子:“对!我要裴大人,我就要裴大人带我回房……”
她极有心机地拉长了后半句,还意味深长地与裴玠对望,似有何暗示藏于其中,极易让人心起非分之想。
原本只离了几步远的萧衡实在看不下去,匆忙高喊,想让她醒来:“皇妹清醒点!你说的可是裴大人,不是二哥!”
“皇弟再不严加管教,广怡怕是要闹翻天了,”长敬掩唇讥笑,鲜少见这难以收场的局面,对此毫不客气地冷嘲,“这遇上裴大人还好,若碰上的是上了年纪,有家室的老臣,广怡这脸面,是要丢到何处去啊?”
已然闹腾成这样,留于景仁殿的几人皆徐步围来,瞧观起这一方殿角。
大皇子萧翊在不远处悠哉清闲地观望,喜笑盈盈地走来,轻问长敬:“怎么这么热闹,长敬可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掩着绛唇的裳袖仍未放下,萧元妗浑身透着傲气,讽刺地回看这景象:“看个笑话而已,皇兄要不要也来一起寻乐趣啊?”
“你们几个,在那嘀咕什么?”正于此时,一道浑厚的问语从殿门外飘入。
动静闹得如此之大,陛下立于丹墀处疑惑地远观。
弘祐帝威仪地驻了足,想不明白几位皇子是为何围聚,便凛声问上一嘴。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再不离宴,父皇可要走来了,我可不想被牵连……”长敬连忙敛声挤了挤眉,适才燃起的嘲讽气焰全无,不想卷入这祸事中,“你们莫不是还想让我出主意?”
本是个小打小闹,私人恩怨可自行解决,可如若陛下来插手,就成了不可逆的大事。
裴玠低低地冷笑几声,不慌不忙地指出一条明路,示意众人大可离殿。
“薛良娣还在等殿下一同回东宫,殿下可别辜负了不远万里而来的美人。”
心里头依然隐着不悦,萧岱听罢转过身,见薛氏安分地站在旁,终是感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