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凑巧,迎面撞上的两名男子正是她最相熟之人,是她昼思夜想的皇兄……与五哥萧衡。
他们怎会选在今日来布坊?
“诶,皇妹?”萧衡惊讶,他定神一瞧,再仰望此地的牌匾,不明何故能遇见广怡,“你怎会来这锦荷布坊?”
“久闻其名,就来布坊挑一些丝绸锦缎,”故作自在地粲然而笑,她随即看向另一名男子,心思皆落其身上,“五哥又为何在此?”
萧菀双顿时道得轻,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别开目光:“还……还和皇兄一起……”
那平静寡淡的视线瞥过她身后的布坊,萧岱面色无澜,柔和地回语道:“前些时日,我与二哥在谢掌柜这儿定了两件便服,今日知会我俩可来取了。”
皇兄在锦荷布坊定过便服?
那定是谢姑娘亲手量的尺寸。思绪间回放着坊中下人给陈清绫量衣时的情形,那样挨着,那样靠近,她便感异绪横生。
不仅来定做便服,还亲自出宫来取,皇兄的本意恐怕是为见那掌柜一眼。
她心里不是滋味,想了想,抿动唇瓣问:“这跑腿的活唤奴才便可,皇兄为何要亲自来?”
“还不是因为……”萧衡不由自主地望向布坊,似知晓什么内情,后话又被投射来的目光硬生生地堵上。
萧岱此时见广怡自是思绪万千,想的尽是戚妃娘娘的话,面上沉稳地回她:“锦荷布坊的衣物贵重,奴才拿了怕不小心损坏,稳妥起见,还是来一趟为妙。”
她大抵能猜出十之八九,皇兄之意绝不在衣裳……
说到新衣,皇兄那闲散飘逸的样貌便浮现于心间,她忽然涌起兴致,想见见他穿上新衣的模样。
“我也想去!”对此扬声,萧菀双又气势一弱,连连哀求,想让这二位兄长再带她进一回,“我想瞧瞧,谢掌柜给皇兄做的锦袍合不合身……”
岂知皇兄断然拒下,眉宇掺杂了少许威慑:“胡闹,只是拿件衣物而已,你回宫去。”
“我没胡闹……”她愣神没再跟步,极为乖顺地伫立在马车边,看着兄长们进了布坊,“好吧,我听皇兄的话。”
她能敏锐察觉,皇兄眉间掠过的不悦,似不喜她多说话,更不喜她跟着入布坊。
她早该料想到的,皇兄本不愿让人洞悉他的心绪,更何况是那恋慕之绪。
巷道内有疾风吹过,她不想让皇兄难堪,裹起薄氅,轻挪起步子,想回宫闱中。
“公主,要回兰台宫吗?”见公主有些沮丧,素商在旁斟酌着,敛眉悄声问。
除了伺候她的婢女,情念一事,萧菀双自不肯让旁人知晓。她理回意绪,淡然道:“回吧,再留着便要讨皇兄嫌弃了。”
陈清绫早在车厢内等她,定将方才的一幕望于眼中,也唯当她是受了太子的一顿呵责,未作深想。
马车行驶在回途的路上,身侧的少女一言不发,只撩着帘幔观景,陈清绫觉得过于寂静,便打开了话匣。
“原来太子殿下也常来这间布坊?”陈清绫嬉笑着说,越说越感话头找得有些怪异,说到最后就没了声,“那你是因为太子才……”
轻柔地放落帘子,少女似调整回了心态,答非所问道:“出宫太久,你可真要被人当作是渎职了。”
丫头忽然醒悟,抬手一拍头额,心绪还真被她牵走:“对啊,这趟离宫有多久了?我得赶紧回去。”
耳畔唯剩车轮滚动声,马车莫名又安静下来。
“你带我来锦荷布坊,是为了来找谢掌柜?”随性地开口一问,陈清绫察言观色着,唯恐说错了话。
萧菀双泰然自若地回瞥,随即打趣道:“早就听说谢掌柜秀外慧中,又和皇兄走得近,我来结识一番,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下官无异议。”陈清绫甘拜下风,只道她是真为了太子来打探这掌柜。
垂目望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官服,陈清绫遗憾一叹:“你说我平日只穿官服,那衣裳做出来也无多少时日可穿,会不会太糟蹋了……”
话语转到此处,她也将心神扯回,佯装没好气道:“我送的是生辰贺礼,你不要我就收回来。”
“生辰礼?”陈清绫霎时亮起双眸,一想这世上有挚友能准确记得生辰,便感动尤甚,“你还记着我生辰?”
“你与父皇同一日过生辰,我想忘了也难,”不紧不慢地回道,萧菀双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摇头晃脑起来,“世人只记帝王寿辰,唯有我念着陈御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