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手心攥一把冷汗,萧侯已起杀心,绝对不能让卫二娘上陆太守的车。
哄骗也好,利诱也好,搜肠刮肚用手段,诓也得把人诓上萧侯的车!
“卫二娘不必多虑,登车绝对安全。萧侯应诺,无论卫二娘想去何处,上车都可以——!”
才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把诱饵抛完,南泱直接噔噔噔上马车。
萧侯的车怎么了?
自从见过陆澈,就连萧侯的马车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上上上!
南泱上车倒头就睡。
车里比路边僵站着好多了,她又不是能站着睡觉的马。
接到人的双马大车疾奔出去。
这回驾车的速度才叫做风驰电掣,快如电光,陆家马车瞬间被抛去身后黑夜的滚滚烟尘里。
明先生如释重负,擦去满额头的冷汗。
卫二娘子不肯上陆太守的车,却干脆地上了萧侯的车,一人救下五十六条性命,免除一场惊天风波……
实在是个懂事明理的小娘子啊!
南泱合衣眯了一觉,直到车里被颠醒,半梦半醒地坐起身,天光映进车里,她这才想起问。
“明先生,车往哪里去?萧侯昨夜应诺我什么?明先生?”
车前头哪有明先生?
只剩下一个赶车亲兵,马鞭甩得山响,车赶得几乎飞起,嘴巴严实得像蚌壳,一个字也不回应。
南泱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去。
天光大亮,两边的树丛快速后退成了虚影。
数十轻骑快马疾行,仿佛黑色的洪水簇拥马车前后。马车像洪水中摇晃的浮木。
“明先生?”南泱探出半个肩膀前后寻找,哪有明先生的人影?
她困惑地自语:“骗我上车……?”
心里砰地一跳,紧张起来。
南泱越喊越大声:“车往哪里去?杨县令还活着吗?阿姆呢?明先生?萧侯?”
大风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南泱还在四处张望,一只筋骨分明的男子的手忽地出现视野,扯住摇晃布帘往车里一扔,按着她的肩膀塞进车。
“坐好了。车往京城。”萧承宴的声线在风里听不出喜怒情绪。
“今日送你回卫家。嘴巴记得闭紧了,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要说。”
南泱端正坐在车里。
淮阳侯的声音这几日听得很熟了。离别在即,她本能地回忆对方的相貌,竟然想不起一张清晰面孔。
这位年轻的萧侯似乎警惕心极强,轻易不显示面容于人前。
她竟然只有三月桑林边,六月水边,趁对方昏迷不醒的两次,完整看过他的相貌。
车帘子静悄悄掀起一个角。
帘后悄然探出乌黑的圆眼。
只有黑马鬃毛闪过视野。没等她看清,淮阳侯萧承宴连人带马消失在前方烟尘里。
巍峨京城出现眼前。
——
南泱这次回京一路上状况百出,到家正好七月十四,中元节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