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百六十四】
上弦之一终于死去的时候,灶门炭治郎从那个人的身上闻到了非常悲伤的味道。
痛苦,懊悔,悲伤,惭愧,祈求,不甘,妒羡……众多的思绪混杂在一起,凝结成了有如泪海一般的味道。
那个人最终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他又是为什么变成鬼的呢?
缘一先生不知道。灶门炭治郎也不知道。
只是,在恶鬼完全消散的最后,残留在地上的衣物中,露出了一支非常陈旧的、断做两节的笛子。
灶门炭治郎走过去,下意识捡起那支断笛,小心地捧在手中。
“缘一先生曾经说过……”他对自己的师父说,“他的兄长是一个温柔的人,小时候,兄长在被父亲责打以后依然会来找他,送给他自己做的笛子,让他遇到麻烦就吹响它,哥哥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来帮他的……”
炼狱杏寿郎轻轻地应了一声:“啊。”
“为什么缘一先生口中那个非常温柔的人,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回想起战斗的最后,在被砍下头颅之后依然不肯死去,挣扎着化作狰狞面貌也要丑陋求生的那个人,灶门炭治郎握紧了手里的断笛,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之前战斗的时候,他也一直在说缘一先生的坏话。像他那样的人最好不要出生什么的,那种违背常理的存在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什么的……我很生气,所以和他说了,缘一先生才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时候,那名恶鬼面上的神色,是灶门炭治郎也无法读懂的复杂难言。
“鬼是非常空虚的生物。”炼狱杏寿郎这样说了,“在成为鬼的时候,不只是记忆,连念想也会被扭曲。”
他低下头,对自己的继子笑了笑。
“所以,我们能为他们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结束他们那空虚的生命。”
“嗯。”灶门炭治郎握着断笛,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了,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便撑着自己的日轮刀,转身向怜衣小姐那边走去。
上弦之一终究是上弦之一,即使在场集齐了七名柱,即使怜衣小姐之前已经将他削弱到了那样的地步……大家也依然付出了不少代价,才终于成功砍下了他的头颅。
现在忍小姐正在为其他人包扎,风柱不死川先生一脸不耐烦,但因为忍小姐正在微笑着给他勒紧绷带,他也只能咋一咋舌,老老实实地留下来任她处理。最先被包扎好的甘露寺小姐则是一脸要哭的表情看着昏迷不醒的怜衣小姐,担心得都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才好了。伊黑先生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好像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伤口还在淌血一样。时透君则是坐在一旁,帮着香奈乎给自己处理伤口。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
灶门炭治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炼狱杏寿郎走到水桥怜衣身边,他没有在意自己身上被砍出来的伤口,而是先伸手碰了碰她的肩头,她身上少有的没有被包扎起来的地方,眉尾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怜衣怎么样?”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询问着蝴蝶忍。
虫柱轻轻摇了摇头:“暂时只能先这样处理,之后怎么样还要看后续的治疗效果……但是,继续作为剑士来战斗应该是不可能了。”
她的眉梢微微低下,嘴唇也抿紧起来。
“怜衣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就算是有水桥的血和特效药……”她有点难以说下去了,只能微微摇了摇头,“能保住性命已经很好了。”
“这样啊。”炼狱杏寿郎用手指掠过她的额发,火焰般的眼眸微微垂下,“没关系。能活下来就好。”
“接下来这段时间还是危险期。”蝴蝶忍认真道,“要特别注意。伤口如果感染就不好了。还有,也不能乱动。小心伤口再度开裂。她这次损失的血很多,就算是原本血液里的恢复能力也会大幅下降。伤口再度裂开就危险了。”
“我知道了。”炼狱杏寿郎看着她给伊黑小芭内处理伤口,自己也接受了灶门炭治郎的帮助,“怜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的身体本来就很弱,这次又受了致命伤……就算开了斑纹,最少也要七天吧。”蝴蝶忍又想要叹气了,“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她的右手……就算可以接上,想要再握剑也是不可能了。”
“我明白了。”炼狱杏寿郎低垂着眼,无声地握住了水桥怜衣的左手,他说,“辛苦了。”
蝴蝶忍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手下一刻也不停地继续着给队友们的包扎。
“说起来,悲鸣屿先生没有来呢。”甘露寺蜜璃看了看左右,叹息道,“富冈先生的宅邸离这里很远,没有赶过来是正常的,悲鸣屿先生为什么没有来呢?”
“应该是被其他的事情耽误了吧?”蝴蝶忍偏了偏头,“至于富冈先生,他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吧?”
“嘁,那个慢半拍的家伙。”不死川实弥咋了咋舌,“还是一样不合群。”
“不过我们今天一起在伊黑先生这边训练真是太好了!”甘露寺蜜璃对着蛇柱甜甜地笑了,“如果不是大家都在的话,这一次肯定没法及时赶过来,也没办法赢过那个上弦!大家都来了真是太好了!对不对,伊黑先生?”
“啊。”蛇柱简短地应了一声,将衣领往上拉了拉,“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不死川实弥:“……”
时透无一郎:“……”
让水桥怜衣听到可能会跳起来吧——他俩不约而同地这么想。
爱情的力量真可怕啊,能让关系最恶劣的两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伊黑还是水桥,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可能都是很想吐才对吧。
真不得了啊,伊黑。
当然,更不得了的是一脸天真无邪,觉得伊黑说出这种话理所当然的甘露寺。
真是可怕的女人。
不死川实弥忍不住这样想。
正当大家都为杀死了上弦中排行第一的鬼而松了口气,坐在这里治疗并休整的时候,远处,鎹鸦穿过了密林,振翅的声音里都带着某种惊恐的频率。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乌鸦的悲鸣穿透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