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咒灵早就已经从这里逃走了吧?或是说「窗」的眼力出了问题?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只可能是……
“唉——”
摸摸叹气,迈着早已不那么轻快的步伐踏上台阶。
没事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也别害怕。不管怎么想,你都不会一命呜呼死在这儿的!
再说了,直哉也在这儿呢。虽然作为哥哥和男人的他相当讨人厌,但从咒术师的角度评价,他还是很优秀的。有他作为自己的兜底,更加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捅开了四楼的第一间房门。
这是单人间,摆在正中央的小床上乱糟糟地堆了几身衣服,吃到一半的羊羹也摆在旁边,似乎住客才刚离开不久。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有人吗”,话语撞到了墙壁上,而后弹回到你的耳中。有什么很难闻的气味飘散在房间里,你意识到臭味的源头在卫生间。
陌生的、积攒着污水与肮脏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主动进去啊。
你一边想着“不想”,一边举起长矛,用矛尖勾开了卫生间的小门。更浓郁刺鼻的臭气扑面而来,你眯了眯眼,于是眼前赤红色的画面也随之压缩成了纤细的一条,冲击力依然强烈到足够让你后退一步。
尸体,那是尸体。
躺在浴缸里的尸体,浸泡在自己的血水之中,他的右手臂搭在鱼缸边缘,脑袋也朝这一侧歪着,空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绿色。
你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雅克·路易·大卫的《马拉之死》,那幅画上的主人公也是同样的一副死相,甚至连他们的左手中攥着一张纸条也如此相似。
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靠近的。
第一次见到的同类的尸体,你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可你还是向前了,一步一步朝着赤黑色的鱼缸靠近。昏暗的灯光让纸张蒙了尘,你的脸几乎要贴在恶臭的源头了,才终于看清。
“活下去”,纸上这么写着。密密麻麻地写着。
在字与字的间隙之中,你还看到了更小的,杂乱地写下的字句——
——“让我死”。
所以,是自杀吗?
你暂时无法得出答案。从尸体露出的部分看不出具体的死因,你当然也没胆子看看血水之下的情况。这部分搜查暂告一段落,冲出房间的你满脑子都在想,咒术师可真是个苦差事。
继续向前,见到了更多的尸体,男人或是女人,孩子或是老者,完整或是撕裂。他们都倒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人在自己的身上刻下了莫比乌斯环,有人用手比划出这个图形。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心口都有一处自里向外的伤口,对应的后心处却完好无损,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爬出来了。
嘶——你还是别多想了。
从八楼开始,残秽出现了,踏在墙壁上,呈现出三爪的爪印。越往楼上,越发清晰,也更加庞大,几乎能够盖住顶层的豪华套房。
但是,搜遍了十三楼,你并未找到咒灵的踪迹,也没听见直哉的讯息。
果然是已经逃出去了吧!你几乎可以认定就是这样没错了。
也是在同时,你听到了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微弱却清晰。
你依然不想承认你害怕了,但你的心确实陡然提了起来。默默攥紧咒具,在心里倒数了一秒钟,你用力朝后方挥去。
“是我啦,是我。”
直哉一脸无奈地看着你,与此同时你的矛离他的漂亮面孔只有一毫米,而他居然没有因此而骂你,真是奇迹。
“呼——吓死人了。”
你赶紧把武器收起来。
“倒是直接喊我啊,从背后突袭太不道德了。”
他懒得理你,更加懒得反省,只问:“搜查下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耸耸肩膀,“没有活人,全是尸体。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胸腔里爬出来了。”
“我这儿也一样。”
“那我们回去了?既然什么都没发现的话。”
“别偷懒啊。”
直哉嘲弄似的看你了你一眼,抬手指向楼梯间。
“还有一层没去呢。”
在第十三层的楼梯间,通往上层的台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