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没有搭理她,却回过头来瞄了你一眼,似乎是想要验证贝尔摩德说的那番关于“死气沉沉”的论调是否正确。
你嘛,当老板突然投来目光,你自然是觉得相当微妙,只好笑了笑,尽力摆脱“死气沉沉”这个标签。
成功了吗?不确定。总之琴酒一言不发地收回了目光,也不多说什么了,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怎么的,这就带着你告辞了。贝尔摩德当然不会费心送你们出去,不过临走时居然挑起了你耳边的一缕发丝,笑着说,你的发型很可爱。
唔……可爱吗?
其实你的发型还是和以前一样,剪成了齐肩的短发,把内层染成金色,比起“可爱”,你总觉得更合适的形容词应该是“个性”才对。
“如果想要做个新发型的话,可以来找我哦。毕竟都是在那位先生手下效力的,我会给你打个折扣的。”这么说着的贝尔摩德依然显得那么美丽而神秘,“请放心,我的手艺一定能比有希子更好的。”
明明隔着两层玻璃,这番挑衅的话语却好像已经钻进了街对面的工藤有希子的耳朵里。她立刻转头过来,对着贝尔摩德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很不服气的表情。
而你默默地看了一眼店内的价目表,刚刚扬起的美发之心瞬间就被浇灭了。
呜呜,一个连学费都付不起温饱更成问题的米花町穷鬼是不值得改变发型的!
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也不好意思和贝尔摩德直说,只好尴尬且心酸地笑了笑,摇头婉拒了。
“还……还是不麻烦你了……”你突然想起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可尔必思,以后还要请您多指教了。但美发还是算了,你知道的,劳烦贝尔摩德您亲自为我动手,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哦,亲爱的,你知道吗?”
贝尔摩德柔软的手臂搭在你的肩膀上,稍稍将你拉近了些。好闻的香水气味一下子凑近,你觉得你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匆忙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而贝尔摩德要说的是:“Agoodhairstylemakesawomanwoman。”
嗯,听到经典名言了呢。
你尬笑了两声。
让一个女人更具女人味的元素可真多呢是吧贝姐。
琴酒催着你,这下你也不好意思再耽搁了,朝贝尔摩德躬了躬身,立刻朝你的老板奔去,很殷勤地替他打开车门请他上车,越发像是个标准的车童了。
转动钥匙、发动引擎,顺便瞄一眼亮起的车载时钟……很好,距离下班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虽然在时间过分漫长的米花町,十分钟的实际体验感足有半小时这么久,但不管怎么说,下班的盼头总算是变得无限近了,明朗到足够让饥饿感都消失无踪。你元气满满地问琴酒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他则是稍稍思索了一下,问你是否介意稍微耽误一些时间。
“哦——”
你茫然地眨眨眼。这话的意思是要加班了吗?
你下意识地想问有没有加班费,还好话到了嘴边硬是被你吞下去了。
都拿一天五万块的工资了,怎么想都是你赚。既然如此,稍稍加班一下又能怎样!
“没问题的,大哥。”想明白了,你当然坚定地点了点头,“您想要去什么地方?”
“牧羊人,就在三丁目,是一间酒吧。”
“了解!”
其实你完全没有听说过这家叫做牧羊人的酒吧,但你还是应答得相当自信且坚定,踩下油门直朝三丁目驶去,很幸运地只在这个街区绕了一圈就顺利找到了挂着复古人像招牌的这家酒吧。
夜晚尚未深沉,酒吧显得有点冷清——随着夜幕降临犯罪之都米花町,想必这间酒吧会越来越冷清的。不过,这份人迹罕至的寂静确实很适合黑衣组织做点什么。
你猜想琴酒大概是和什么人约在了这里,停好车之后就很识相地留在了门外,好一副贴心的小弟模样。
“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琴酒搞不懂你,“过来。”
“好!”
难道这次的洽谈还需要你介入吗,那你得扮演怎样的角色呀?
声色俱厉的小弟?阴沉着脸制造恐怖气氛的吉祥物?还是见证对话的第三位证人?唔——你猜不出来!
不过,前两个角色对你来说显然是很少扮演的风格没错。以免在正经场合时出现什么意外,你这就开始在琴酒大哥的背后演习起来了,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拧起眉头,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胶原蛋白过分充足的脸变成奇形怪状才好。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琴酒根本不知道你在他的背后如何搞怪,也没有回头看你,只是走向最角落的卡座,抽出一旁的菜单,翻开的纸页把他的脸档得严严实实,你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片刻之后,他让你叫来服务员。
“一杯琴酒,一份黄油烤口蘑。”琴酒的视线越过菜单,“到你了。”
还在思考要摆出哪种表情才能吓坏别人的你一脸呆滞:“啊?”
你这种偶尔脱线的状态在琴酒看来很可能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他一点也都觉得意外,当然也不生气,用目光示意这你手边的那份菜单。你这才反应过来,是要你点单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和神秘的第三人见面之前,你还能饱餐一顿吗?这可真是……妙极了!
你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扫过菜单的每一页,很合时宜地开始咕噜乱叫的肚子让你点了比意料之外更多的食物,而你居然觉得你真的能够把它们全部吃完。
“还有!”放下菜单之前,你必须得说,“我要可尔必思……两杯!谢谢。”
点了两杯当然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能喝这么多。装在金属杯里的可尔必思一上桌,你就把其中一杯推到了琴酒的面前。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子里的冰块,说出来的话简直要比这块冰还要更加冷飕飕了。
“怎么?”
“不怎么,就是想让您也尝一尝。”你扬起很真诚的笑,“因为大哥您没喝过可尔必思呀!”
而一个连可尔必思的美味都没有品尝过的人,他的人生一定是不完整的。你始终如此坚信着!
琴酒显得很迟疑,不知道是不想尝试还是单纯地不想搭理你。但你真的投去了相当真挚的目光,大有一种“如果大哥你不尝试一下我真的会很伤心的!”既视感,以至于琴酒浅酌的一口显得很像是无奈之举。
只眯了一口,他就放下了金属杯。而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感想了。
“酸甜的味道。”他只给出了一点很简单的评价,“很孩子气的饮料。”
你笑起来:“确实是这样,我没办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