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四岁来京都的时候爸妈就顺便带着你和直哉去过大阪的环球影城了,可那时候你个子小小,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一个都玩不了,只能在马里奥乐园和无聊的儿童项目之间溜达。看着直哉能和和妈妈一起登上过山车尖叫,你嫉妒得不得了。
“还去环球影城吗?我对那里其实没那么喜欢啦。”禅院幸这么说,“你爸爸也已经不是逛环球影城的年纪了吧?”
前几年才刚过完五十岁生日的直毘人朝她投去一个怨念满满的目光。
“就让直哉带你去玩好了。你们俩在一起玩得会比较开心吧。”
直哉低头瞥你,你冲直哉眯眼。你们俩真的能玩得很开心吗?嗯……难说。
总之还是一起去玩了。
妈妈替你们买了票,还给了你们额外的钱,让你们随意去买想玩的游玩项目的速通门票,用不着大热天挤在室外队伍里。
但这笔钱被你和直哉偷偷拿去买游戏机了,并且你们绝对不会把这事暴露在爸妈面前。
有新游戏机是好,没钱买速通只能乖乖排队确实有点惨。不过问题不大。
“我们排单人通道就好啦!”
你指着等待时长远远短于常规通道的单人通道入口。
“超级节约时间!”
直哉没意见,跟着你走进单人通道。趁着这时候,你必须得叮嘱他几句。
“既然是单人通道,肯定是给独身前来的单人游客准备的。要是被工作人员发现我俩是一起来的,绝对会被赶出单人通道吧。所以——”
你回头看他,一本正经。
“——我们得从现在开始装作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才行。”
直哉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你,头顶上钻出硕大一个问号。
“你有病吗?你不觉得正常人一看到我们俩的脸就知道我们是兄妹了吗?”
你一言不发。
深刻贯彻自己信条的你,从现在开始就已经不理他了,给他气得够呛,也硬是半句话都没和你说。
抛开这点过分微妙的寂静,单人通道确实是个不赖的选择,实际的等待时间比项目入口处标注得还要短上一些,不一会儿就轮到你了。扣上安全带,你的心脏跳个不停。
这个项目是整个环球影城最可怕、失重感最强的过山车。你没有胆小到不敢挑战,但人对未知的恐惧心怀戒备是完全正常的事情,所以你的心慌完全正常。
你忍不住抚平T恤衫的褶皱,把手表扣紧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车,你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后排有人在踢你的椅子,还以为是什么讨人厌的多动症小孩,气恼地回头一看,才发现在捉弄你的是直哉——真讨厌,他居然刚好坐在你的正后方。
“到时候别用尖叫戳破我的鼓膜。”他还这么和你说了。
你冲他做鬼脸:“你才是。”
话音刚落,示意发车的铃声被敲响,整节车厢被推往上坡的轨道,大阪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好近,燥热的夏风灼烧着头顶。你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喉咙里逃出来。赶紧把脚尖抵住前方,说不定这样就能减少失重感的侵袭了。
尽管如此,当一整节车厢从轨道的最顶端冲下去的时候,你还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比失重感更可怕的“要是安全带坏掉我整个人被丢出去了怎么办”的念头瞬间填满大脑。这份恐惧感在过山车下坠了几次之后彻底井喷,化作尖叫声,从你的胸腔深处冒了出来。
嗯。你果然还是丢脸地叫出声来了。
但不用担心会被直哉说三道四,因为他叫得比你早多了。走下过山车的你们望了彼此一眼,心照不宣地谁也不指责对方。
继续在环球影城探索,靠着单人通道这一妙招,你们节约了好多时间,顺便发现了,就算是一群认识的人相约着走单人通道,工作人员也不会说什么。
换言之,你们根本没必要装不熟。
但很记仇的直哉依然对你爱答不理,眼睛黏在手机上,绝对还在介怀着你之前说要装不熟的那番论调。真讨厌。
可惜在玩飞天翼龙的时候他就没办法继续装作沉迷手机的青少年了——这个环节必须先存包再排队。
两手空空的他和你大眼瞪小眼,无聊地从霍格沃茨聊到大白鲨,再对侏罗纪公园的一系列恐龙进行了战力点评,总算是等到你们上车了。
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佳,这回你们居然轮到了紧挨着的座位。
勒令对方不许尖叫的要挟是不会再说了,你们磨磨蹭蹭地扣上安全装置,他还伸手过来确认你的装置是不是真的压好了。“到时候要是你一不小心甩出去了,我肯定没法和爸妈交代。”他甚至这么说了。
“你要是想关心我的话可以直说嘛。”你努着嘴,“直哉你就是这方面最讨人厌了。”
他气得咧嘴:“那你从头到脚都讨厌。”
“好吧。”
这人好幼稚哦。你想。
安全装置的牢靠性没什么好担心的,飞天翼龙也没什么恐怖,几个大回环滚过去,你一声尖叫都没发,倒是叫个不停,和不停大叫的乘客之间简直格格不入。
不仅如此,刚结束你就吵着要再玩一次了。直哉被你拉着继续排队,再次和心心念念的手机告别。
陪你玩了三次,他彻底对飞天翼龙祛魅,说什么也不要再和你一起玩,干脆在入口旁边的长椅上等你,在接下来整整五次看你从他眼前走出来、然后果断地重新跑回队伍里、一直玩到闭园才舍得真的朝他走过来。
玩了太多回过山车,脑袋都摇摇晃晃的了,走起路来七歪八扭,像个被风吹歪的人偶,还好直哉懒得嘲笑你。
“玩够了?”
“玩够了!”
你一下子撞到他手臂上,他嫌弃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