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领域展开
抛开不顺利的起始和更加不顺利的过程,眼下能够成功展开领域,你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成功地挽回现状了。
真不错。真不错。
你忍不住想要大笑,流淌在腰间的暖意直到此刻终于带来了一点具象化的疼痛,但你也无所谓了。疼痛也好,自在也罢,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很久以前,你问过五条悟,究竟如何才能展开领域。
那时候的你对于领域展开有点执念,也稍稍有些急切,一方面是想要快点变强,另一方面是想以此压过尚未展开领域的直哉一头,用最鲜明的这个事实向整个禅院家证明自己才是更有天赋的咒术师。
说起来,当时从五条老师那里得到的答复是什么来着?你实在有点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个稍显抽象的、你当时一定没听明白的答案。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你现在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展开领域的。
你只是觉得心情很轻快,没有什么紧迫感,也不觉得有多么恐惧。诸多本该在这时候冒出来的心情,全都被任性驰骋的快意压下。你的嘴角扬起了太久,久到甚至都开始抽搐起来了,而你毫无自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咒灵。
那团火已经不再狰狞了,定格般静止在漆黑的铠甲之中,无数道银丝将它穿透,无论是刀身还是铠甲全都仿若被线牵起,彻底凝住了它的一切行动。
它似乎是知道了,这些丝线全都是你的咒力的具象化,这股力量穿透了它的每个细胞——考虑到它并不存在生物意义的实体,你的咒力只是刺穿了构成它的每一枚分子,多么贴心。
同时,它也明白了,只要自己发生哪怕一毫米的位移,你的咒力就会将它完全撕裂,拉扯成数千万份。或许它可以再度重组,但只要存在于此,立足于你的领域之中,同样的撕裂就会无数次上演。
“必中”的效果被放大无数倍,这就是你的领域。虽然你还没想好要给领域取什么名字。
说起来,为什么咒回的大家总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想到领域的名字呢?到底是他们的领域本来就拥有一个既定的称号,还是他们早在有能力展开领域之前就已经在疯狂绞尽脑汁取名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们还真够努力的呢。
好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适合胡思乱想的时候,尽管这些胡思乱想让你本就轻快的心情一下子更好了。你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着眼前的咒灵,也不说什么,它更是无法出声。你们就这么看着彼此,任由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你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缺血的眩晕感变得清晰到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你才终于舍得打破这份颇有默契的寂静。
“呐,动一动嘛。”你劝它,“你难道害怕到不敢动了吗?没关系哦。就算你一动不动,我也有办法胜利的。”
因为,在你的领域中,“移动”这个概念是相对于你而言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挪动一步,也意味着目标对象发生了位移。
而后便能被扯开所有的细胞内脏,就连心脏也变成一团不知所谓的东西。重组身体变成不切实际的幻想,从展开领域的那一刻起,你就赢定了。
你一步一步向前,咒灵被撕裂成稀碎的一团雾,反转术式恢复了它原本的躯体,可你再度迈出一步,咒力将它再次撕碎。
撕碎,复原,然后再次碎裂。
你走了十二步,这个循环上演了十二次。它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挥刀的下一秒就会被你撕开。
“真抱歉了。”你抓住它的刀,一手折断,“没送给你痛快的死亡,我真的觉得非常羞愧。”
但你更想笑,所以你笑了。
“不过,说不定我能因为你而成功当上特级咒术师呢。谢谢你哦。”
它会不会觉得不甘心呢?肯定吧,谁叫你说话那么气人。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它都死了。
在太刀折断之后,领域就瓦解了,露出陈旧的天花板。刚才战斗的痕迹过分清晰地留在此处,深深的斩击痕迹甚至切断了一整面墙壁,破碎的砖块落在你的脚下,扬起难闻的灰尘。
你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而已,拖沓的脚步却被碎砖绊倒。
在这种情况下和大地亲密接触,总不是什么好事。更不妙的是,你的触感开始复苏了。
也就是说,几乎切开了你侧腰的那道巨大裂口、还有身上无数道流血的伤口,现在全都开始不留情面地痛起来了。
手脚正在抽搐。你知道自己该站起来,也应当快点逃出去,可是却完全没有力气,也根本动弹不了,只能蜷缩在地上,连半点呻。吟也沉默在舌尖。
真糟糕啊。真糟。要死了吗?
在十七岁生日这天,你,竟然要死了吗?这可真是……太倒霉了。
不对不对,谁说你就要这么死了?你的生命绝对不会终结在十七岁,也一定不会结束在这里的。伊地知会发现「帐」已经解除,也会发现你久久没有出现,然后就会进来救你了。事情一定会是这样发展的。
你觉得自己的想法肯定没错,因为就在很久之后,你看到了一个恍惚的人影正向你走来,你断定这就是伊地知没错。
但这个“伊地知”为什么穿着直哉的衣服,还长了一张直哉的脸……等等,来的人是直哉吗?
你一下子绝望了,感觉自己死定了。
居然连直哉的幻觉都冒出来了,你绝对已经一只脚踏过三途川了!
你绝望地闭上眼,就算如此直哉的声音还是钻进来耳朵里了。
“竟然被打得这么惨,未免也太可怜了吧?”他轻轻叹气,倒是没听出多少惋惜的意思,“而且还要我来救你,你不觉得这样更惨了吗?”
你缺血发白的双唇绝望地翕动着,挤出里的遗言:“临死之前大脑就不能给我编造一点中看又中听的幻想啊……总之我现在特别想看道枝骏佑给我跳《loveshot》。”
“人都要死了还想看杰尼斯,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直哉叹气摇头,对你实在是没话说,但也实在是没办法,拉着你的手臂,硬是把你扛了起来。而你也是在这一刻才不算晚地发现,这个直哉真的是直哉没错。
你“啊!”了一声。
“是活的禅院直哉啊!”
他一下子恼了:“世上什么时候还有过死的禅院直哉!”
嗯……好像确实是没有哦。
你扯扯嘴角,有点想笑,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一张嘴,比起话语,倒是咳嗽声先出来了,连带着腰上的伤口都痛了起来,让你不受控制地缩起身子。直哉加快了脚步,也觉得迈不动步子的你太累赘,干脆背着你往前走。
“为什么你来了?”你还是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