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被锁住的那个人是你。
你无处可去了。
也许窗户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你刚才看过了,这里是十层以上的高层住宅,窗外没有落脚点,一步走错就会跌下去。
然后你的人生又要重开了。
大声呼叫也不行,你的体力根本无法支撑你大喊大叫。
……真烦!
又跳进麻烦的人生里了。
你深呼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脑袋里的一团乱麻理不清,干脆用针划破手掌,在欠费通知单上写下了巨大的“SOS”,把这些信件统统丢到窗外。风吹走纸张,你不知道你的希望会被吹得多远。
无论如何,只要不送到劫走你的那个人的手里就好!拜托拜托!
“现在是整点新闻播报时间。”
房间里的电视开始播放新闻了。
“一周前,在东京都米花町被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诱拐事件,警方已确定失踪者为十九岁的东京大学一年级学生绯山佳纯,目前其去向及犯人身份尚且下落不明。如您有任何线索,请尽快联络东京警方,联系方式为……”
第68章你,笼中之鸟
你的面孔出现在电视屏幕中——一层惊恐的倒影与新闻中清晰的你的相片重叠着,就贴在画面的最下方,与端庄的女主播紧挨在一起,用的正是你学生证上的那张端正的证件照。
……啊?
等等,你的大脑快要转不过弯来了。
意思是说,你现在被诱拐了,对吧?
这个事实倒是挺鲜明的,一目了然,毕竟你正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但一周前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晕了一周了吗?
这好像也不意外,你现在浑身上下都乏力,两条腿根本撑不住身躯的重量。只是绕着这间房子走了一圈而已,你居然就已经累得浑身大汗,整个人都在颤抖。太不争气了。
你直愣愣地盯着电视屏幕。现在画面已经切出直播间了,开始重复播放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你第一次从第三视角看到自己。
你看着自己走在路上,以一贯很闲散的步调。从这个角度就能清楚地看到了,有一个瘦高的男性身影跟在你的身后,踩着你的脚印,走了好远的一段路。在临近路口前,他忽然加快速度,冲上来将针筒刺进你的后背,又拖着昏迷的你钻进绿化带,而后他不见踪影。
无论是在录像还是这个家中,他都没有露面。
你浑身都在发抖,说实话你又想吐了,但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挤不出来。
这一周里你肯定什么都没有吃,注射进你体内的液体不是营养液就是麻醉剂,或者是两者的混合物,所以此刻的你仅仅只是被绞痛的胃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前倾,几乎要将自己对折起来才好。
到了这时候,你终于想起来了——很迟钝,但你终于想起,上一周目你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你所觉察到的违和感源于你少经历了一件事。
上一周目,在离开桥洞去警局改名的路上,你没有听见任何人大叫“抓住这个跟踪狂!”。但在再之前的周目,有热心的路人抓住了你身后的跟踪狂,也许这就是那时你无事发生的原因。
……啊,“奇怪的男人”。
房东给你发的消息里说过,你以前租住的公寓楼下有奇怪的男人出没。就是那个诱拐犯吗?
你从很早开始就被盯上了?
然后,是因为世界设置发生了变化,导致没人抓住跟踪狂,所以你才会反被跟踪狂抓住吗?可恶。你要开始怨恨那个声音的自作主张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你不知道,完全没想法。
反击吗?很难。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强壮,害得你还算不错的体术能力都减半了,更别说被打了七天的麻醉剂,四肢都还绵软无力着,就算那个男人再怎么瘦弱,你八成也没办法在正面对抗中压制住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来阴的?你倒是想,可这里的环境哪能够允许你埋伏起来出阴招。
这个家并不宽敞,家具也少,连茶几都是透明玻璃做成的,储物空间更是少到几乎不存在,完全没有家具或是柜子可以挡住你的身形,更何况你手中能算得上武器的武器也就只有一个指节长的针头而已。如果不能一击制服,你就等着倒霉吧。
可恶,这下当真是比地狱难度更加恐怖的处境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人生会变成这样的一团乱麻。
早知道就……现在还说什么“早知道”呢。
你慢慢呼吸着,努力让氧气充盈肺部,再度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也许现状确实迷茫不清,但你的目的依旧清晰——你想活下去,你也一定要活下去。就是这样。
摸摸夹在指缝间的针头,你已经到了需要交叠手指乞求好运的程度。
要是那个声音看到现在痛苦挣扎的你,最好再送给你一点祝福吧。你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些虚妄的外物的支持。
祈祷环节结束。你要回到现实了。
男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进这个家。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埋伏起来,尽量在这个不适合躲藏的家中躲藏,收起所有呼吸和心跳,成为一个透明的存在。
房间里是不能回去了。笔芯陷阱已经被触发,在推开门之前那人就会知道你已经出来过了……那就只能在客厅决一死战了吗?
你再次环顾这个家(如果这真的能够被称之为“家”)。
茶几、木质摇椅、折叠桌……沉重的门。
躲在门后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在门开的瞬间把针头刺进去,可以的话再往旁边一划,切开他的脖颈,就算他没有死,这也足够为你制造出逃脱的机会了。
只要可以冲出这间公寓,你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活下来。
下定决心,就不要再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