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这把枪确实阻断了男人的前进。他踉跄了一下,短暂的片刻驻足让你完全能够扑上他的后背,用大腿绞住他燥热的脖颈。从身后抽出小刀,你准备直接了结了他,这个混球却准备破罐破摔,猛得往后一倒,准备将你摔在地上。
如果他的计谋得逞,这确实会成为骇人的一击。现状却是,他的身躯歪斜地停在空中,无法继续倾倒——一把长刀在不期之间飞来,穿透空气和他的头颅,将他钉在了墙上。
红叶已然双手空空。她丢出了刀,似乎是舍弃了最后的反抗手段。那些向她挥舞的刀枪得意地狞笑着……
……而后尽数被金色夜叉斩断。
第85章你,Guild
某人的异能失效了。与此同时,某人的异能威风凛凛。
你赶紧从男人的身上跳下来,识相地藏进角落里,看着微笑的尾崎红叶站在正中央,比任何时刻都泰然自若。金色夜叉也以同样平静的姿态悬浮着,手中的太刀折射出寒芒。你完全没有看到它挥刀,斩击却不断落下,为漂亮的红木地板刻下丑陋痕迹,将尖叫声尽数斩落。
真是,一如既往的轻巧呢。
你拔出红叶的刀,用男人的西装擦干净,重新递给尾崎红叶。她小声向你道谢,又朝小栗枫叶招招手,唤她过来。
算得上有些奇怪,朝你们走来的小栗看起来并不那么高兴,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反倒像是害怕挨训。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确实没错。
“你打草惊蛇了,小栗。”红叶慢慢地说,“如果你没有这么着急地冲过来,妾身已经能知道谋划这个陷阱的人是谁了。现在,这个工作只能交给情报部去做了,不是吗?”
她咬着牙,其实打心底不想承认这么丢脸的事,但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您说的完全没有错,我下次会注意的……”
“正如之前总和你说的,你需要再冷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你始终只能被视作是干部预备役的最大原因。”
说完这话,尾崎红叶转身看你。
“夏栖你也一样,努力从自己和他人的失败中学到点什么吧。”
“啊……好好好……”
被连带着一起教育了呢,虽然你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挺好的。
事后情报部调查的结果是,主办了拍卖会的关东商会就是幕后黑手没错,他们早就不想继续对港口Mafia提供金钱援助了,恰好墨西哥的□□发出了招募异能者的委托,干脆动起了将干部尾崎红叶转送至别的组织,既能大赚一笔,也能削减港口Mafia的锐气,狡猾到让人觉得讨厌的程度了,你和小栗枫叶听了都只想无奈地耸耸肩膀。
但在尚未知道事件真相的行动结束当天,小栗枫叶肯定是没办法轻松地耸肩膀,或是向关东商会说出什么阴阳怪气的嘲讽的。她只会郁闷地开车顺路送你回家,一路上连话都没说多少,沉闷的气氛连你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绞尽脑汁去想该说点什么好听的才行。
捉摸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说工作上的事情。你挤出一句:“小叶姐居然已经是干部预备役了吗?好厉害!”
“没能真的当上干部就不算是真的厉害。”她踩下油门,轻轻叹气,“为了得到红叶姐和BOSS的认可……我一定得继续努力才行。”
信念感好强。
相较之下,对干部之位毫无欲无求、满心只惦记着得尽量活过二十岁的你,实在显得很狭隘了——不过,考虑到“活着”向来是一件很重要大事,专注于生存的你应该也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吧?
和斗志满满的人坐在一起,没什么职业规划的你难免坐如针毡。恰好车开过了港未来21,你干脆请她在这里放你下车。
“你家不是在中华街附近吗,难道你想从这里走回去吗?未免太远了吧。”
“没有啦,我就是想去港未来的oworld游乐场玩一会儿。”
说话间,游乐场的一辆过山车恰好从铁轨的最高处急速驶过,留下一串欢快的尖叫声。小栗枫叶忽然换上了一副很正经的面孔看你,充满敬佩。
“原来黑井你是那种能够一个人玩游乐场的类型啊?”她感叹着。
“小叶姐请你别总看网上常说的‘独身一人的不同程度之独自一人去玩游乐园’,也千万别说得好像我很不正常一样……”
“哦……好吧。”
看来有那么短暂的一个瞬间,她真的把你当成孤僻怪物了。
反正小栗自己也没有玩游乐园的心思,这会儿自然不会像个称职的前辈那样,对你说出“还是我陪你一起去玩吧”之类的话,直接在oworld门口把你放下来了。互道一声明天见,你目送着她开车离开,随手将短发捋到脑后。
距离游乐园关门还有一小时,你要珍惜游玩时间了!
嘴上说着要珍惜游玩时间的你,实际上真的有那么认真吗?貌似没有。
你挑挑拣拣,抱着手臂在售票厅前,眯着眼打量贴在玻璃上每一个游乐项目的图片。
鬼屋——一听就不感兴趣,你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过山车——排队好长,效率好低,你真怕排到你时游乐园都关门了。
旋转木马——总觉得是很孩子气的玩意儿?
思来想去,结果最后还是买了摩天轮观光票的你,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其实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的游乐项目,而且登上摩天轮之前也要大排长龙,毕竟这可是整个横滨最负盛名的景点了。
在弯弯绕绕的队伍里走走停停,好在你顺利地比预期的时间更早地登上了车厢,轮毂旋转着将你送上高空,横滨的夜景很快就落在了你的脚下。
和过往的每一刻一样,完成了一件期待许久的事情,你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会是很高兴,现实情况却是,你的内心毫无波动,伴随着轿厢来到最顶端,能想到的只有和琴酒一起去游乐园时略显尴尬的气氛、传闻说中的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就能永远相爱不分离,以及某些人很讨人厌的“你就是想去玩横滨的摩天轮吧”的发言。
“所以,我怎么可能把手头的工作让给你。”
没错,脑海里响起的是直哉的声音,然后才是他那张漂亮到让人生厌的脸。嘴角顺势扬起讥讽的笑容,记忆里的他伸出手,揪你耳朵。
“只是想着要去横滨玩就打算接下位于横滨的祓除任务?和你合作就更不可能了,毕竟你这家伙可是会为了不和我一起祓除咒灵而让我推介你当一级咒术师的没良心的混蛋。我说你啊,把咒术师的工作看得更重要一点行不行?”
你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肯定是呛了他两句,把他气跑了,而你自己得意得要死,甚至为此沾沾自喜。没能回想起来真是可惜。
越过顶点之后,车厢便开始缓缓坠下,内部的广播正在说着能在晴朗的日子里从窗外大楼的夹缝之间看到远处的富士山,听着这话的你明明知道夜里见不到富士山,可还是习惯性地往外看去,果然只瞥见到了黑夜而已。说不定你该挑个天气不错的好日子再来观光的。
反正摩天轮和富士山一直都会在这里,无论你去往哪个世界、在哪里重生,都是如此。
似乎有什么思绪从心头冒出来了,像花园鳗一样伴着心潮扭来扭去。真怪。
车厢落下,夜景与灯光复又回到你不得不仰头看能看清的位置。你在“再坐一圈摩天轮”和“玩点别的新东西”以及“就此打道回府早点睡觉”之间摇摆不定,看了无数次手表,你大概是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