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既然失踪了,他通过中介找到他们家人试图索要钱财,虽然至今没有要到钱,但也觉得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报警,这种解释算是在情理之中。
此外,经调查此人的社会关系,他和那三人确实素不相识,目前看上去并无杀人动机。
这种情况下,与那三人曾有过密切接触的刘家二子的嫌疑暂时解除。
最大的嫌疑人,目前看来仍是三人中的王海与朱晨。
当然,这一切还停留在推测阶段。
真相如何,还要等审问了王海与朱晨的家人,才能进一步确定。
这日,王海的妻子刘美玉先被叫来了市局。
刘美玉穿着洗旧的衬衫,头发紧紧束在脑后,打扮得非常朴素。
不过她的神态却异乎寻常的平静,眼神像一潭吹不进风的深水,回答问题时语气平稳克制,不免给人一种她早就预料了会有这么一天的感觉。
连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审视着她:“刘美玉,49岁,里水镇凤翔村人,是么?”
“是。”刘美玉缓缓一点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纹丝不动。
“你的丈夫是王海?”
“是。”
“他失踪快一年了,对吗?”
“是的。”
“为什么不报警?”
刘美玉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语气却毫无波澜:“我巴不得他失踪,为什么要报警?”
连潮眉峰往下一压,注意到她交握的手指略微收紧:“为什么这么说?”
刘美玉道:“他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也是当大爷的,屁股往沙发上一坐,腿往茶几上一搁,什么也不干,我呢?我要给他做饭洗衣服……我为什么希望他回家?
“更何况他在外面还有人。好像是叫孟红娟的。他不回家,估计是和她跑了吧。挺好的。
“我自己在打工,女儿现在也工作了,我俩不需要他养活。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连潮的目光微微一眯,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
“王雪莉,26岁。先前和我们联系的是……啊对了,是小蒋警官。我和他说了,雪莉在出差,过几天才能回来。”
刘美玉的语速很平稳,像在背诵一段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对父亲的失踪有什么看法?”
“与我差不多吧。从小到大,她父亲去陪情人的时间,比陪她多太多。我早就告诉过她,以后找男朋友,千万不能找她爸那样的。”
“她也完全没想过报警?”
“我跟她说,她爸和情人跑了。她也没多问。”
连潮再问:“你刚才提到‘以后找男朋友’这样的字眼,你女儿已经26岁了,没有结婚,也没男朋友?”
闻言,刘美玉疲惫而坦然地笑了笑:“警察同志,我看你挺年轻的,怎么比我还迂腐呢?现在这个年代,26岁还单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别以为我是不懂文化的农村人,我小时候是没条件,后来自己还是想办法读了一些书的……
“我当年是没办法,稀里糊涂地就在爸妈的安排下嫁了个人渣。可我不能让女儿走我的老路啊。她得精挑细选才行。选不到合适的对象,我宁肯让她单着。”
“那么,王海和李强、朱晨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我不清楚他工作上的事,也不认识那二人。”
“你从见过李强和朱晨?”
“根本也没听说过。”
“你知道他们也失踪了吗?”
“不清楚。为什么叫我来?谁死了吗?”
“王海是否和其他人有矛盾?”
“不清楚。”
“他既然曾经参与过赌博,是否欠着谁的钱?”
“以前是有的。不过后来赢了钱,他又还回去了。应该是这样吧。至少没人来找我们麻烦。”
在刘美玉之后,连潮见到了朱晨的妻子佟巧兰。
她穿得还算时髦,不过脸晒得很黑,皮肤也格外粗糙。
一进审讯室,她那双同样粗糙的双手便紧张地绞在了一起,被问话的时候也老是低着头,完全不敢与警察对视,神情始终显得愁苦茫然,与刘美玉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啊?啊,是,朱晨是我丈夫。”
“是的,他已经失踪一年了……这一年里老有人来找他,都是想找他还钱的……可我找不到他人,实在是……我现在在大医院接了个护工的活,收入还不错,每个月有小一万吧,但都得替他还债。”
“我、我也想找到他的,之所以不报警……是因为他一直在赌钱,我知道这是犯法的,到时候你们还得把他抓起来。”
佟巧兰给出的理由实在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