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了想,人家都那么大方了,也就同意了。”
“是,除了我们,每天都能见到方芷的同事外,她的很多同学什么的都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
“哦,我们不是收的现金,是直接收的房子。那房子本来就是夏可欣的吧,毕竟她帮我们办理的过户,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就最后去房管局办了下手续。”
“警官同志,方芷的死……该不会真有问题吧?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说说这……如果不是夏可欣害死的方芷,她赔这么多钱干什么呢?”
……
这段时间,连潮和宋隐在医院的调查,也颇有收获。
夜晚的医院似乎只有急诊的人在上班。
行政值班室的大门紧紧闭着,多次敲门后并无人应门,两人只能去了导医台。
导医台的工作人员初始并不配合:“我们这里是做急诊预诊的,这些事情我们不管啊。”
“方芷的病历?我们没有权力调阅呀!”
“我怎么知道当时为她抢救的责任医师到底是谁。”
“行政人员已经下班了,你们白天再来吧!”
连潮神色严厉,气势凶悍不容拒绝。
他直接打开录音笔,将之放到了工作人员跟前:“案情紧急,相关资料我们今晚必须拿到,否则嫌疑人随时有逃脱制裁的可能。
“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和单位的法定义务。如果因为贵院不配合导致证据灭失或嫌疑人逃脱,警方将依法追究相关单位及个人的法律责任——
“这个责任,你如果觉得自己承担得起,请录音存证!”
工作人员懵了一下,不得不去打电话了。
片刻之后,他带着连潮、宋隐去到了行政办公室,找到了在办公室里睡着了的值班人员。
值班人员显然不顶事儿,很多权限都没有,他也不敢深更半夜吵醒自己上面的主任。
然而连潮面若罗刹,宋隐也眼带煞气,他自觉惹不起,只能硬着头皮给主任打了电话。
电话一直没接通。
估计主任早已睡着。
值班人员只能在系统里搜索主任的住址,待查明住址,他正要带两位警察去,主任的电话倒是又拨了过来。
主任不愧是主任,比下面的人好说话很多,当即通过电话表示,自己会马上赶过来配合警方调查。
主任确实非常配合。
到办公室后,他迅速在医院信息系统,以及电子病历系统里检索起了“方芷”二字。
可他根本没有搜索到任何结果。
“不、不对吧……方芷没在咱们这儿看过病……”
“不可能。方芷父母确定,就是在这里见过那位宣布她死亡的医生。”
宋隐想了想,又道,“如果这位医生做了什么不合规的事情,有权删除方芷的病历资料吗?”
主任道:“病历的话,确实可能做手脚。病历就是医生写的嘛!如果拥有高级权限,医生可以修改病历,理论上也有可能将之隐藏什么的。但是你们看啊……”
主任换了个系统,点击数下后,敲击了回车键,“我连方芷的挂号信息都没有查到。这不应该呀!喏,门诊挂号信息,完全没有方芷,就连急诊流水号也查不到!
“即便是120送来的无名氏,抢救前来不及登记姓名身份什么的,事后也肯定要补录相关信息的,否则药房没法发药,检查科室没法做账。
“是这样啊二位警官,医生写的那些病历,检查报告啥的,都在医院临床相关的系统里。
“挂号、收费信息这些直接与财务、医保结算挂钩的数据,都在财务相关的子系统里,医生绝对没有权限删除!
“嘶……个别医生有没有违规操作,这我说不好,但咱们可是正规的公立医院,不能从上到下都有问题吧?
“话说二位警官,这次来到底是为什么事儿呢?这事儿大不大啊?要不我现在给医院监察部打个电话?
“我们可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医院,有什么问题,我们内部一定要第一时间做好优化和革新的!”
宋隐皱起眉来,又问:“方芷这个病人,你完全没印象吗?她当时是在这里抢救无效去世的。”
“啊?这……这确实没印象了。医院每天都会死人呀,这实在是……”主任犯了难,“实在是没印象!”
风雅医院虽然也有私人企业入股,但占股比例并不高,本质上还是个公立医院。
而在公立系统里,想要完全抹除一个病人的所有资料,需要的权利必须相当大,且涉案人员一定非常多——
从医生护士、到信息系统、再到财务人员,一定都有问题。他们要么是合谋者,要么是收了好处,或者听从了很高级的领导的指示才这么做的,这意味着医院的贪腐问题非常严重。
如果害了方芷的人有这么大的能量,他为什么不干脆找私家医院做这件事?
又或者说,方芷身上藏了什么秘密,居然会让这位凶手大动干戈到这种地步?
不应该。
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时间紧迫,宋隐不得不切入别的角度。
连潮与他对望了一眼,似是有了和他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