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姐姐就再也不能来见你了。”
“今天的冰淇淋好吃吗?”
“我也想给你再带一份呢,不过他们现在不准顾客把冰淇淋带出去呢,只能去店里吃。”
“你想去店里?”
“可以,姐姐当然可以带你去,姐姐最喜欢你了。但你得想办法骗过爸妈才可以哦。”
“唔……怎么骗啊,让我想想啊……”
“啊对了,咱们村子流传着一个鬼屋的故事,你知道的吧?”
“放心吧,姐姐天天去那里,那里没有鬼。这世上哪有鬼?”
“但我们可以装作有鬼的样子,也可以吓吓爸妈呢……这是一个游戏,一个恶作剧……”
“陪姐姐做这个游戏,好吗?”
“对了,你不是可喜欢看电视了吗?你喜欢的那个明星,姐姐也很喜欢呢。那么,我们学她演一出戏好不好?
“来,我教你一句话,你跟我念——‘“那面墙会流泪,也会流血……还会眨眼睛!”
“丽丽,我会带你去镇上玩儿,带你去吃冰淇淋,带你去游乐场,带你去好吃的烤肉……”
“但你千万记得,不能对爸妈说实话。”
“他们一旦问你去哪儿了,你就说,你去看那面墙了!”
“如果他们继续追问,你觉得自己应付不过去了……你就装疯演戏,念这句话给他们听!”
“这个游戏很简单的,对不对?”
“来,将这句话念给我听,我看看你学得像不像……”
“姐姐要像小时候那样检查你的功课咯。”
……
卢庄丽脑子不好,性格却很好,很容易就能被忽悠。
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差不多两个月前,她去了一趟“鬼屋”,回来后精神就不对劲了。
自那之后,她三五天就会跑没影儿,一问就是去鬼屋了。
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念叨着“那面墙会哭”之类的话。
但实际上,每次所谓“去鬼屋”,她其实都被带到了其他地方。
与此同时,在卢庄丽离开家“去鬼屋”期间,卢庄美开始尝试着,以妹妹卢庄丽的身份,出现在邻居老爷子,以及父母面前。
由于这个时候卢庄丽已经疯了,卢庄美大可以装疯卖傻,就这样逐步地把爸妈糊弄了过去。
总结来说,姐姐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直接伪装成妹妹。
所以她利用村子里的那栋知名“鬼屋”的故事,创造了一个“发疯的妹妹”。
扮成正常的妹妹,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扮演“发疯的妹妹”,这事儿相对就容易许多了。
而当她将这场扮演持续了两个月之久,父母如温水煮青蛙般逐步适应、接受了这个“发疯的妹妹”的存在之后,就更不容易发现她的把戏了。
也因此,大年夜的晚上,卢庄美堂而皇之地扮演着妹妹和家人吃起了年夜饭。
可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她真正的身份。
更不会有人知道,早在大年三十那日下午,妹妹就已经在姐姐的唆使与诱导下,偷偷离开了家。
不知不觉间,宋隐把连潮新倒的一杯热水也喝光了。
然后他在昏暗的光影里看向连潮:“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卢庄丽到底是怎么死的,以及卢庄美是不是凶手了。
“如果卢庄美布了两个月的局,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杀死卢庄丽,并将一切嫁祸给车祸,实现一个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杀人诡计……我觉得不太像。她最初应该有别的什么目的。对了——”
“嗯?”连潮问他,“想到什么了?”
“我先前都忘记问了……卢庄丽不是有个闺蜜么?当时就是她坚称卢庄丽是被人谋杀的。”宋隐道,“后来她怎么说的?”
连潮解释道:“卢家不是在村口开超市么?超市旁边是一家汽修店。卢庄丽的那位闺蜜,是汽修店老板的女儿,常在店里干活什么的,也就和卢庄丽熟了起来。
“我见过她一面,她倒是没有提供特别明确的信息,只说最近卢庄丽和她联系少了,像是认识了新朋友后,就把她抛在了一边似的。
“有次她撞见卢庄丽从外面回来,她的表情很古怪,看起来很是惊惶,并且看见自己就跑。
“她觉得不对劲,追了过去,就听到卢庄丽念叨着‘好可怕’‘有人想杀我’一类的话。
“卢庄丽这闺蜜,并不知道所谓的‘精神失常’,其实是姐姐为了扮演妹妹所玩的把戏。
“不过错有错招,她表示自己多次去过鬼屋探险,从来没有撞到过鬼,所以她觉得卢庄丽精神失常,不是因为装了鬼,而是因为得罪了谁,真的遭到了追杀,这才被凶手吓疯了。”
沙发后方,会自动变色的氛围壁灯由昏黄转成了深蓝。
宋隐白皙的皮肤因之而浮上些许冷意。
那是如深海般潮湿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