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这副样子,一定对吻痕的存在毫不知情。
他是绝对的受害者。
这件事一定是那个人趁他昏睡的时候偷偷做的。
就连看到下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宋隐都会胃酸翻涌,需要靠苏打水这种外力来压住心底的不快。
如果他再发现身上有这种痕迹,一定会更加受伤。
想到这里,连潮已无暇顾及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他首先要确保的是,宋隐不能知道这件事。
那么他当然不能对宋隐的身体做所谓的深入“检查”。
否则可能会引来对方的疑虑。
这笔账他帮宋隐记下就好。
有朝一日他会找对方清算。
走廊尽头,连潮斜倚着冰冷的墙壁,烟雾从指间逆着往上飘,将他冷硬的五官晕染得模糊。
他的下颌线无声绷紧,双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至于那双血色遍布的双眼,则在此刻透出了一股近乎疲惫的沉寂。
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但对方俨然心计深沉。
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都在自己的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这根刺暂时被自己压下去了。
可保不齐在未来的某一刻,或许是每一个类似此刻的寂静时分,或许是在每次他与宋隐身体相拥亲密无间的时刻,它都会突然窜出来,刺得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那个人究竟对宋隐做了什么?做到了哪一步?
这也许会是一个永远的、无法验证的谜团。
或许自己终其一生都将被其所困。
还不仅仅是这样。
连潮忽然发现,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也对宋隐有所隐瞒了。并且他必须要一直隐瞒下去。
可他本以为,他和宋隐总有一天可以无话不谈的。
意识到这些后,连潮心中初时的愤怒与妒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燥意、不安,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惶恐。
他似乎不再笃定了。
他开始怀疑他和宋隐到底能不能走得长远。
然而当他又抽了三根烟后,所有的这些复杂情绪,全都如潮水般退去了。
职业本能催生出的警惕,让他的表情呈现出了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与肃杀。
掐灭烟,连潮站直身体,那双疲惫泛红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
这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个代号为“Joker”的人,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在看到那些吻痕后,无论自己是选择和宋隐对峙,还是像现在这样选择隐瞒,他们之间都可能滋生出裂痕。
这招堪称毒辣。
看来他很有一些无声无息侵蚀人心、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本事,实在不容人小觑。
怪不得就连宋隐,也会这么忌惮一个人。
·
下午一点,宋隐醒了过来。
连潮已经点好了食物,见他醒了便道:“先去洗漱,洗完一起吃饭。”
宋隐轻轻点头,走向狭小简陋的卫生间。
片刻后,洗手台的镜面中映出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那双漂亮眼睛此刻因睡意未消而显得愈发朦胧。
打了个呵欠,宋隐拿起牙刷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镜面,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脖颈上几处明显的红痕。
稍稍愣了一会儿,宋隐伸出手,轻轻碰到了那些印记。
似乎是想起了不久前连潮是如何留下这些印记的,他微微眯起眼睛,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在唇角绽开。
这抹笑意很浅,却让他五官立刻柔和了下来。
他的眼神随之变得亮了一些。
下午连潮补了个觉,便赶去了老码头。
他尚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