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潮没接过齐鑫递来的那杯水。
他想到什么,双手往办公桌上一撑,居高临下看向齐鑫时,给对方带去了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但是,现在徐睿既然有可能跟Joker展开合作,案件性质就不一样了,不是吗?
“Joker是邪教头目,可能涉嫌非法拘禁了数百人,还涉嫌跨国洗钱等重大案件。”
齐鑫下意识搓了搓手掌:“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查到的这些东西,足以说明徐睿、任英武都和一个危险的邪教头目有资金往来。”
连潮严肃着一张脸,条理清晰,沉稳有力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可以分两步走。
“第一,补证据。关于任英武死前经手的那个疑似海岛项目的资金异常流动,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徐睿杀人,但足够说明,他深度卷入了一个涉及巨额资金的跨国犯罪网络中。
“至于第二步,则是利用关系和人脉。”
微微俯下身,连潮的压迫力更强。
他眼神凌厉,目光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我当初找上你,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在这里的司法部和警察系统,有能直接说上话的关系。
“现在这些关系还在,是吗?”
看到连潮现在的表情,齐鑫实在有点发怵。
但对方毕竟是甲方。
他当即拿出了最专业的态度道:“当然在。连队你放心,关系跑不了,都在的,都在!”
“好,”连潮点点头到,“走常规渠道太慢了。我们要走非常规的紧急协调渠道。
“我们要想办法,把个人凶杀案,上升到涉及重大人道主义关切的国际犯罪上来。”
“OK连队,没问题连队。”
齐鑫表现得非常配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马上就去找负责国际协作的专员,不仅会向对方提供新的线索,还要改变陈述的重点。
“我们不能光说徐睿可能杀了他老师,而要强调他卷入到了一个危险的跨国犯罪集团中,这背后涉及数百名中国公民被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甚至面临人身危险!”
“对。”连潮进一步道,“一旦犯罪性质变了,办案的紧迫性和可获得的国际合作资源一定会天差地别。
“我们有理由要求菲方基于国际司法协作的共同利益,和预防更严重犯罪的考量迅速发出协查通报,或者加速批准‘红色通缉令’的申请,全球布控,找到人再说!”
齐鑫再一点头。
脸上挂着面对甲方时的标准微笑。
然而他话锋却是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连潮凌厉的目光立刻横过来。
齐鑫微笑着朝他搓了搓食指和拇指:“我去疏通关系,那多少要约个饭什么的……”
“我早说过了,钱不是问题。价格你随便开。”
“哎呀就知道连队你大方!那我得约个高端点的餐厅,好好招待一下对方!”
7月24日。
帝都某分局的那位值班警察,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书写的材料,将之递交到了上级。
这份材料包含了朝阳区某派出所呈报上来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材料,以及他自己整理的徐睿的身份信息、异常行为的时间线、出入境记录等等。
确认无误后,他提起笔,在分局领导意见栏内写下调查意见,完成签名后,通过内部流转系统,被送至分局刑侦支队、法制部门进行会签。
7月30日。
两支部门的负责人在快速阅研后,均在会签意见栏内附议了值班领导的判断,并补充意见道:“建议由市局刑侦总队、国际合作部门介入指导。”
8月3日。
这份材料由分局办公室专人报送至了市公安局。
在市局,这份材料首先抵达了指挥中心。
值班局长审阅后,又将资料批转至了刑侦总队和国际合作处。
8月9日。
这份载着层层批注与意见的材料,终于摆在了市公安局国际合作处某专项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充分研究材料后,该负责人签批:
“综合基层反映情况及多方信息研判,嫌疑人徐睿行为逻辑严重悖离常理,存在借助轻微违法进入我监管场所以规避境外重大风险的高度嫌疑。
“为查明风险性质,保护公民安全,防范潜在的跨国犯罪风险,拟正式提请通过公安部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渠道,协调查询该人在国际刑警组织数据库的涉警情况。”
至此,这份材料总算完成了内部审批流程。
公安方面即将进入国际刑警系统,查询跟徐睿有关的情况。
此时已是8月9日。
距离7月21日徐睿“抢劫”,已经过去了19天。
而恰恰就在8月8日,这份材料到最后一位审批人手里并完成签批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