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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页)

梁师成答应一声,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目,双手奉上;道君皇帝笑容满面,喜滋滋接过账簿——百万贯不嫌多,十万贯不嫌少;蚊子的肉也是肉,甜党能有这份心,真是叫人喜悦不胜;所以皇帝暗自决定,将来还是要给甜党多留一点体面,可以多多的赏赐一番。

看,朕想得多么周到!

他翻开账簿,开始仔细衡量这笔新的收入——梁师成对官家的秉性了如指掌,所以将账目做得是清晰易懂、一目了然,绝不给外行设置任何门槛;就连道君皇帝,都能一眼发现重点:

【十余日间,多家豪商分批购入白糖十二万八千贯,扣除原料及工费二万八千贯,及各色损耗三千贯,利润九万六千贯。】

道君皇帝:?

道君皇帝怔了一怔,再去看账簿上的小字:

【各色损耗三千贯】,他没有看错。

皇帝……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发问:

“……这本账簿,确实吗?”

·

“这本账簿,确实吗?”

梁师成吓了一跳,赶紧跪伏下来:

“敬献官家的东西,谁敢弄虚做假!再说,这账目上牵扯的也不止一家,众目睽睽之下,哪里容得奴婢上下其手!”

……不错,这本账册之后还有不少商铺的画押印信;这些商铺都有京中豪族的影子,盘根错节,密不透风,就算以梁师成的权势,也断断无法压服如此多的豪门。换句话说,如果连他们都签字确认了,那么这个数据就绝对不可能做假——售卖九万六千贯白糖的损耗,的的确确就是三千贯。

——但是,他分明记得,在前日杨球进献上来的账簿里,售卖九十万贯食盐的损耗,可是高达十八万以上啊。

……怎么回事捏?

·

总的来说,看账簿其实也是门学问,极为高深的学问。

对于门外的普通人而言,不要说突破专业人士的封锁抵达真相了,就是专家开诚布公,展示一切数据,你也基本会在复杂的表格和规则中绕得头晕眼花,发掘不出任何关键。除非——啊,除非这个关键实在是过于突出、过于显眼,以至于任何数据的扭曲手段,都再没有办法遮掩它的亮眼表现了——比如说,八万块一个的茶杯、一千块一盒的卫生纸、五百万一只的山羊;所谓孤峰奇绝,巍然屹立;过目就不能忘记。

而如今,咸党甜党两份账簿上的数字,似乎也终于突破了那个掩盖的极限了——九十万贯损耗十八万,损耗率在百分之二十以上;九万六千贯损耗三千贯,损耗率在百分之三左右。两相比较,损耗率……损耗率整整差了——七倍。

毫无疑问,这个差距实在有点过于离谱了,离谱到以道君皇帝的脑子,居然都本能意识到了不对——

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捏?

当然,这里就不得不说到数据分析的专业性了;数据就是数据,透过数据看穿现实却很不容易。如果这时候有一个熟悉财政的大臣在场,那么他也许可以告诉懵逼的皇帝,咸党这个奇葩的数字可能——大概——或许也没有那么离谱

——毕竟,白糖附加值远高于食盐,损耗天然就要低一个量级;毕竟,盛执政为了抢夺时间强行下令,逼迫盐船在枯水季节开拔,损失本就无可计量;毕竟,多日以来,槽工及运河两岸拼死抵抗,不会没有阻碍;毕竟,咸党纯以利合,运送之中。就算盛执政与杨都知忌惮前途管住了手,上下一条线的官吏也必然要捞,不捞白不捞。

众多“毕竟”互相累积,漕运食盐的成本当然大大增加,刷出个七八倍的差距,其实不算奇怪。

说白了,在调配这种消费物资的问题上,自由市场的大手当然要吊打盛执政的大手,由不得你不服气。

所以,在这整个运输的流程中,盛章盛执政的问题其实可能并不是很大。他为了自己的进步前途,大概还是尽量管住了手。如果寻根究底的话,这甚至还能算盛章生平难得一见的、清廉的举止。他是真真正正,竭尽全力在为宫中的小金库谋算,一片热忱,是不能掺假的

不过很可惜,道君皇帝的智慧并不支持这样复杂而幽深的思考。他勉强从艺术和文学的美感中腾出了一点脑子,但被荒废得太久的人头猪脑思索半晌,只能理解最表面的数据对比——同样是替皇帝捞钱,盛章办事的损耗,居然是梁师成的七倍,七倍!

为什么是七倍?刚刚被糖分甜晕的人头猪脑嘎嘎运转,在隐约的困倦烦躁中,顺理成章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可怕的结论。

于是,官家的脸色倏然变化了,先是变红,后是变青,最后失去了一切血色——他猛然抓起账本,一把掷了下去:

“朕的钱!!”

吼声惊天动地,四面回荡,真仿佛连偏殿中的钟罄锣鼓都被震得一齐响动,回声连绵不绝,梁师成骇得浑身发抖,立刻趴伏在地,连连磕头:

“奴婢死罪!奴婢死罪!”

皇帝根本没有搭理他,他大口喘气,额头青筋蹦蹦跳动;干瘦面颊鲜红翻涌,双眼一个劲往上翻去,眼白上已经遍布血丝:

“朕的钱!”官家嘶声咆哮,尖锐刺耳:“统共九十万,他们就要拿十八万!盛章这个狗才,还在奏疏中说什么‘上报君恩,何敢辞劳’——怎么,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说到此处,皇帝气喘加剧,面色铁青,火气愈发上涌。而在这一片狂怒之中,他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无数先前一略而过的细节此时尽数浮现,逐一刺激着他的神经——盛章对他母亲不孝;盛章连汴京衙役的口粮都敢克扣;盛章劣迹斑斑,上下都对他怨声载道——

不孝的人当然也不忠,贪婪的人当然到哪里都是贪婪;但这么不忠不孝、刻薄寡恩的人,为什么要主动替皇帝敛财?啊,自然是要设法捞钱了!九十万他要捞十八万,两百万他当然就要捞四十万、五十万,甚至七十八十万——一切都对得上了,一切都对得上了!这贼王八处心积虑,就是对着他教主道君皇帝的小金库来的!

一念及此,道君皇帝的牙齿真是都要咬碎了。他迅速意识到,这种事靠盛章一个人是做不来的,必然还有人在宫中勾结,譬如说,献上这本账册的另一个贼王八——

“杨球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他咆哮道:“内外勾结!欺君罔上!——一唱一和,一勾一搭!两个勾曹的贱种!”

梁师成匍匐在地,上下哆嗦,脸色一片惨白。不过,他还是抓住机会,拼命送出一句话:

“回官家的话,奴婢不知官家圣怒为何;但,但杨都知侍奉多年,为宫中的开支筹谋打算,总还是有苦劳的——”

是的,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落井下石;附和说什么自己早就看出来杨球是内奸盛章是坏蛋了;要知道,连道君皇帝自己,那都还是在翻阅了账簿之后,才偶然发现杨球盛章的罪恶面目;现在你却一眼就能看穿,难道就你聪明绝顶,道君皇帝反而是呆逼不成?

果然,面对亲信的懵懂糊涂,皇帝只是哼了一声,回头一瞥:

“你懂什么?”

梁师成吓得再次磕头;道君皇帝却移开了目光。经梁师成刚刚的话一提醒,他倒也偶然想起了一件小事——如果盛章和杨球都不堪信用了,那么他们许诺的每年二百二十万贯的收入,又该由谁来补呢?毕竟,自己的小金库,还是非常重要的呀!

还好,道君皇帝总是拥有常人望尘莫及的惊世智慧。他扫了一眼梁师成,却忽的记起了此人先前献殷勤的一点奉承——文明苏散人制造的“白糖”似乎很受欢迎;仅仅在京中销售一个月有余,就能有将近十万贯的收入,至今还供不应求;那如果扩开销路,纳入洛阳、江南、乃至海外的市场,那么总计的收入,或许可以……

具有惊世智慧的道君皇帝咳嗽了一声,忽的放缓语气:

“听你先前的说法,苏散人手上的白糖已经卖光了?此后可否再行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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