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验证?”
“是这样,半个时辰后,我会恭请洪武皇帝的魂魄,降临现世。诸位阁老可以在半个时辰里尽情奔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要是跑得太慢,被追兵抓到,就只能留下来玩《洪武杀》的游戏啰……”
【洪武杀】:
天黑请闭眼。
洪武皇帝请睁眼。
请洪武皇帝选择今晚要清洗的人。
请锦衣卫验人。
现在这个人要剥皮,内阁请选择是否救援?
注意,救援可能导致本人一同被清洗。
天亮了,请同僚们睁眼
昨天晚上,叛徒户部侍郎已被剥皮
他的遗言是:不,严阁老也捞了!
第23章逼迫跳舞
议论完朝中的后续事务,诸位重臣行礼告辞,目送官家挥袖而去,只留下一屋子浓郁厚重的梅花香气。站立在前方的蔡京离得最近,不觉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掩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皇帝进来对盛章发了一回火之后,身上的香气就莫名重了很多呢?
等香气稍散,蔡相公放下袖子,却见文明苏散人已经站立在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蔡相公略无迟疑,立刻整理衣袖,摆出迎敌状态:
“散人有何指教?”
“不敢。”苏散人道:“只是来谢谢蔡相公先前的指点。”
“散人这话,老夫竟不明白。”蔡京漠然道:“不知老夫何时指点过苏散人?”
苏散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变:
“那么,就算没有指点吧……此外,我还想托蔡相公办一件事。”
“何事?”
“盛章已经倒了,他先前拉拢的官当然也是罪责难逃。”苏莫轻声道:“我想,将来任命江浙道盐铁使及杭州知府的时候,可不可以向蔡相公举荐几个人才呢?”
这是要在盛章坟头蹦迪,顺便吃他供品了?
蔡相公默然不语,心下却在迅速盘算朝政利益的冲突纠葛。打倒高官后大家瓜分势力范围,本来也是斗争中应有之义。而整场甜咸党争之中,就算蔡相公靠着长袖善舞在最后怒抢了一波人头,但纵观全局,你也不能不承认,苏莫苏散人才是那个真正的MVP。mvp索要几个官位,似乎也——
“另外。”苏莫道:“我还希望,如果将来任命了江浙道盐铁使,相公能够尊重盐铁使的职守,给予更大的权限。”
刚才那句要价也就罢了,听到这一句勒索,蔡京微微一愣,登时怒上心头!
好胆,你居然还敢伸手伸到这上面来了!
如果说仅仅只是要两个官位,那么蔡京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众所周知当今天子懒得抠脚,政务上最高的负责人其实是蔡首相;朝廷中一切官僚都要受宰相的节制,而蔡京也自有一千一万种手腕,约束外人安插进来的棋子;可是,如今苏莫要求什么“扩大自主权”,却无疑是得寸进尺,直接在削弱宰相地位了!
你这是在打盛章的屁股吗?你这分明是打老子的脸!
事已至此,必须反击。蔡京绝无迟疑,厉声开口,强力回绝:
“国家的制度,政事堂的制度,恐怕轮不到散人来指点!”
被如此毫不留情,当面扇脸,苏莫似乎也并不生气。他只道:“那么,相公是不同意了?”
蔡相公拂袖:“老夫是朝廷的大臣,自然要顾及朝廷的颜面!”
朝廷的大事,是容得了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侵夺权限的么?要是平白无故就吐出这么大一块蛋糕,那么宰相的威严何存,蔡京的队伍还能怎么带?就算文明散人圣宠优渥,手腕毒辣,也休想逾越界限一步!
蔡相公不是盛章那种娇滴滴的货色,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凛然直逼苏莫,神色已经极为凌厉——如果苏散人实在不通道理,他蔡某人也略通一点权谋!
也不知是被蔡相公的王霸之气震慑,还是本来就意志不坚,苏莫居然并未坚持,只道:
“相公执意如此么?”
“怎么,苏散人要替老夫做主?”
“不敢。”苏莫淡然道:“只是盼望相公能多想一想而已。”
说罢,他也不多做废话,只是拱一拱手,飘然离开了。
苏莫退出亭台,等候在侧的小王学士靠上前来:
“蔡相公那边,是否妥当?”
眼见苏莫摇了摇头,王棣微觉失望,却又稍稍舒了口气。早在扳倒盛章之前,甜党内部就统一了观点,认为盛老登借由自己在江南的亲信搅动风雨、谋夺权位,危害实在无可计算;所以,在送走盛章之后,必须对江南的人事来个上下大换血,统统换成信得过的自己人,才能保住将来的稳妥。
不过,这个目标确实也很为难。国家的人事权掌握在政事堂手里,要想更换官吏,必须征得蔡京的同意。王棣原本委婉建议,打算与蔡相公私下搞点政治勾兑,大家彼此退让一步。但苏莫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认为简单的勾兑并不保险,万一利益变化,岂非又要被蔡京抛到一边?他还是主张亲自与蔡京对话,说动他心甘情愿的让步。
当然,现在看来,文明散人委实没有那个舌绽莲花的才华,所以小王学士思索片刻,小心翼翼提出建议:
“那我再去拜访蔡相公,向他请教一番?”
“不必。”苏莫道:“你只管写信联络人选。只要机会一到,我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