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能拒绝吗?他能拒绝吗?
数年前的蔡相公拒绝不了仙服,现在的他也拒绝不了跳舞。他只能僵立原地,看着苏散人飘然而过。不过,苏散人路过他身边时,却特意停了一停,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话:
“在下先前的提议,相公以为如何?”
蔡相公:…………
——怪不得先前一句不吭,敢情搁这儿等着呢!
怎么,以为跳个舞就能逼迫老夫让步,从此侵吞宰相的权力了?想瞎了你的心了!你也不上汴京东门打听打听,当年蔡相公为了夺取权力,曾经付出过何等艰苦卓绝的努力!
蔡京不是跳健美操上来的黄毛,他是熙宁三年的进士,元丰八年的翰林,历任朝野数十年的老奸臣!宦海沉浮,变异心性,蔡京为了向上攀爬,是真正可以不择手段;他曾经用过的谋算,恐怕只是泄漏出一星半点,也能吓得苏莫这个愣头青魂飞魄散、退避三舍!
风里火里趟出来的高端选手,会害怕你这么点幼稚手段?这一点苦都吃不得,他也枉称了当朝首相!
蔡京不屑一瞥,大步上前,朗声开口:
“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我还以为是游戏呢·场景】
当杨木召唤了大明列代先帝之后:
明武宗朱厚照: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亲爱的堂弟,大明现任皇帝,飞玄真君万寿帝君朱厚熜庆祝他的生日。所以今天,我要敬我的好堂弟,感谢他,分享我的悲惨人生。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他,从此以后,和我的人生一样,开始发烂!发臭!
【洪武杀·2。0】:
现在,你即将开始学习一款集角色扮演、战斗、伪装等要素于一体的多人卡牌游戏。它能让你通过扮演耳熟能详的朝廷角色,在颠覆性的历史舞台中,演义一段扑朔迷离并充满刺激的较量。
在这个游戏中,主公角色的目的是消灭所有的反贼和内奸,平定天下……
——不,洪武皇帝陛下,一口气消灭所有人是过不了关的!
第24章招揽名人
片刻之后,身着仙服的宫人按卦象站定,各持乐器香炉,等候殿中一声磬响,便拨动丝弦,敲击钟鼓,开始为祈福仪式烘托气氛——与“仙服”类似,各色仪式中的伴奏、配乐,同样是道君皇帝亲率大晟府的乐师编写,制作极为用心,即使以苏莫的心怀恶意,都不能不承认乐曲质量绝佳、不可诋毁——哎,这大概也算是自古烂番出神曲吧。
等到伴奏渐起,苏莫才缓步而出,带着蔡京及梁师成等贵人登场。他手持拂尘,于钟鼓声中独自屹立,仿佛抬头望天,长久沉吟,实际手指却在轻轻拨动,调整眼前的光屏:
【舞蹈模式:启动】
【舞蹈风格:芭蕾】
·
作为久经考验的狗血专家,系统在专业事务上的能力从来是是不容质疑的。譬如说,它可以提供琴棋书画到歌舞医药的一切技艺,能够让主角一秒掌握、零基础上手,方便在宫斗宅斗各种火葬场中技惊四座,狠狠打脸。
按照系统的讲解,就算宿主是纯粹的小白,它也可以通过生物电接管运动系统,一丝不差的跳完哪怕是最复杂、最多变的舞蹈。当然啦,舞蹈的精髓不止在于按部就班的动作,对于没有事先训练,缺乏肢体协调性与柔韧度的小白,就算完成了动作,也会显得格外的僵硬、古怪——比如说,在跳芭蕾这种带有大量腿部动作的舞蹈时,苏莫总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在消防栓前骄傲抬起后腿的土狗。
但没有关系,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就算牺牲一点体面,又有什么要紧?
于是,苏莫回头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人,随后骄傲的抬起左腿,就像一条在消防栓前翘起后腿的土狗。
梁师成:…………
蔡京:…………
两个老登的眼睛都凸了出来,刹那间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们对方术中祈福舞蹈的理解,大概还是缓歌慢舞,禹步掐诀,念念叨叨的范畴,从没有——从没有见过这样、这样的祈福呀!
像话吗像话吗,这像话吗?
这是人跳的舞吗?这是人跳的舞吗?回答我!!
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道君皇帝如今对文明散人的狂热迷信之中,他们绝不可能对祈福仪式表达任何的质疑。随着伴奏渐渐急促,两个老登木然沉默片刻,还是——还是只能僵硬——僵硬地抬起了他们几十年的老寒腿,艰难,艰难之至的跟着蹦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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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你真也不能不佩服老奸臣们的忍耐力,苏莫抬腿将近一分钟,双手高举,重心上提,自己都觉得腿根酸疼难耐,基本全是靠着系统在强行支撑,但回头一瞥,却见两个没有系统的老登,虽然已经是大汗淋漓,腿脚发颤,却依然保持着姿势,强行单腿站立原地,连哼都不哼上一声——果然是舔功大成,耐力非凡,不是寻常可以比拟。
当然这也正常,毕竟没有一点吞针的决心,是很难在道君皇帝手下混出头的……苏莫叹一口气,略微放下左腿,高举双手,单脚一个蹦跳:
《天鹅湖》,走起!
跳跃、滑步;转身,再跳跃;一个八拍的动作做完,再来一个八拍;苏莫平放双手,脚尖点地,飘逸的平平滑走(好吧,其实很像一只四仰八叉的王八);两个老登吃力的有样学样,勉强也踮起脚尖,像青蛙一样一蹦一跳,气喘如牛;而在蹦跳着与苏莫擦身而过时,满头大汗的蔡相公忽然从牙缝中蹦出了一句:
“……江浙道盐铁使,你到底想任命谁?”
苏莫立刻道:“登州通判,宗泽。”
蔡相公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作为秉持朝政多年的高手,他的手腕不止在于舔皇帝,更在于对政务绝对的把控;朝廷六品以上的官员,都在他心中有一本确切的账目,分毫不会错乱。而今稍一回忆,自然立刻记了起来——宗泽,元祐六年的进士,历任馆陶县尉、胶水县令,知掖县,看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把这样的小官安排在四品的盐铁使上,简直又是一次旱地拔葱……
当然,仅仅旱地拔葱也无所谓;但蔡京却隐约记了起来,多年前道君皇帝为了搜寻牛黄炼制丹药,曾经派人下乡宰杀百姓耕牛,所过残破,扰民之至;而使者一路杀到掖县,却正遭遇了长官宗泽的当头一棒——宗泽宣称,牛黄都是因时气不正而生,当今皇帝治下一片清明,哪里来的“不正”?使者一意搜求牛黄,难道是暗示道君的治理有什么缺憾?
这个大帽子一扣没人可以抵挡,使者只能退避三舍,仓皇逃窜;不过,事后此人也痛下狠手,在宗泽的仕途上做了大妖,耽搁了他不少岁月。
仅此一端,就可以大致看出宗泽的性格。如果说此人连道君皇帝的圣旨都可以硬顶,那么将来当上了江浙盐铁使,又会如何应对他蔡相公的差遣?
蔡京脸色一变,再不说话了。
蔡相公拒不松口,苏莫也并无所谓,他一个弹步滑开,在钟鼓声中优雅跳到了空地的中央。他抬手擦拭汗水,顺便点开了光幕:
【单腿旋转六周半:启动】
——来吧!横竖他今天就没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