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地面上会覆盖厚厚的雪,泥土会变硬,森林中的许多生命都会停止生长,等待来年的萌发。
“……呼……”
沙伍感觉自己呼出了一口绵长的气,五颜六色的秋色中升起山岚,映出一道盘绕在他周身的深色虚影。
龙首对着天空仰望:“能够透过你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真好啊。”
话落,周围缤纷的颜色褪去,秋日有些燥热的温度也一并消失,取而代之的潮湿、阴冷。
腥臭的黏腻感将身体包围,一点点把他往深处拉拽、吞噬。
“真的是……臭烘烘的。”沙伍停止了陷落。
下一秒,白龙趴卧在如镜面一样的水潭上。
隔着薄薄的水面,看向底下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黑龙。
白龙的爪子瞬间穿破水面,紧紧扣住黑龙的爪子,把黑龙拽出来,毫不迟疑地一口咬向黑龙的脖子。
黑龙扭头避开,进行凶猛地反击。
然而白龙在被黑龙触碰到的瞬间化作白雾,一只龙首突兀出现在黑龙的后方,一口把黑龙的脖子几乎咬断。
并没有咬到实物的感觉,更加没有牙齿切割肉类的阻滞。
黑龙的躲闪和反击显得苍白孱弱。
雾气中的白龙不止一条,黑龙对白雾的攻击毫无作用,很快被无数白龙撕扯殆尽。
……我只是想出来看一眼这个世界,你对我就没有半点同情?
“死生面前,同情是什么?”
祂都想杀他了,还想让他同情?
想什么呢?
白雾汇集成沙伍的样子,小白龙从水潭里爬上岸,爪子在沿途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闭着眼睛找到姜纶的后背,把自己挂上去,张嘴打了个饱嗝。
姜纶反手摸了摸小白龙明显鼓胀的肚子,张嘴刚要叫,就被姜俣制止。
“闭嘴,不要叫你妈。”
姜纶皱着眉头看着他爸:“那叫你也没用啊。”
金色的蛇尾巴尖敲击地面,姜俣语气不耐烦:“现在情况不是很明显?污染源产生了意志,试图占据小伍的意识,结果被小伍反杀了。”尾巴尖指指小白龙圆滚滚的肚皮,“吃撑了。”
姜纶显然不满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得跟吃多了东西一样。那是污染源,是你和妈妈一起镇压了两百年都搞不定的污染源啊!”
小白龙偏头,用自己比肿包大一点的犄角顶了顶他的脸颊:“不气不气。”
“哦。”姜纶下意识深呼吸,随即发尾都在上扬,“不是,你给我醒醒,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呃!”小白龙又打了个饱嗝,觉得他太吵了,从他后背上爬下来,前爪落到大腿上的时候直接松开,仰面倒在地上,然后就这么四脚朝天地躺平,再一点一点摊平。
深潭中,青龙悄无声息地飞了上来,轻轻落在小白龙的身边。
姜俣看着妻子:“你怎么上来了?”
“污染源的力量削弱了一点,现在很平静。”
姜纶立刻跟妈妈告状。
姚瑞云扭头看向姜俣。
姜俣抬头看向洞顶。
青龙的视线重新落在小白龙身上,眼神中有着怜爱和怀念,温和的绿光包裹住小白龙。
她看向姜纶:“你小时候可比小伍壮实多了。”
姜纶可不觉得这是好话,更没空怀念小时候,注意力全都放在沙伍身上。
等小白龙的尾巴开始摆动,慢慢张开眼睛,姜纶立刻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白龙看了看姜纶,再看了看青龙:“妈妈。”
姚瑞云很少展示觉醒体。
沙伍对于青龙的印象,更多的来源于青龙城的各种雕塑和文艺作品。
但这和实际上面对面的感觉很不一样。
沙伍形容不来这种感觉,挥舞着小短腿,笨拙地翻身,爬到青龙的前爪边轻轻一靠,勾着尾巴委委屈屈:“妈妈,我盘不圆。”
小白龙倚靠着青龙睡得像侧翻的布偶。
姜俣看了一眼,无奈潜入深潭中,替换妻子去镇守。
姚瑞云对明显还有些焦虑的姜纶说道:“不用担心。污染是异能的更高层次。小伍是吞噬异能,有能力消化掉这一点点泄露的污染。”
姜纶盘腿在小白龙旁边坐下,伸手摸摸他乱乱的鬃毛:“哪怕是污染源的污染?”
“哪怕是污染源的污染。”姚瑞云的视线看向小白龙,“相信小伍,他能把污染源的灵智撕碎,能够分担你的精神。他的意志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
姜纶皱眉,手指下的鳞片细小纤薄:“可是他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