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斥候?
这不是当年父亲失手误杀的那位朝廷重臣麽,秦砚珩莫不是也在调查此事?洛卿龄仰头看向秦砚珩,後者并未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挥挥手示意玄影退下。
城门近在眼前,城墙上站岗的哨兵远远瞧见标有“秦”字样的旗帜便下令开门,衆人还未到城门,一名领衔便已带着一衆守城士兵列队站在两侧。
只见领头人伸长脖子看了看,待他看清高马上的秦砚珩以及怀中的洛卿龄後,神色有些犹豫。
领衔与身侧士兵对视一眼,心道圣人只说容安亲王南巡,也没说还带了一位女子,眼下他们是该叫王妃还是娘子?
好在是秦砚珩并不在乎这些礼节,他扬起下巴算是打了个照面,而後带着衆人一并进了城。
此番出行,秦砚珩并未沿海南下,而是选择从山南道一路往下直至江南一带,为的便是路过泗安州——高斥候後人最後出现的地方。
“在城内修整几日,待本王查探清楚高斥候後人的行踪後再做决定。”
声音出现在头顶,温热的呼吸打在洛卿龄发丝上,有些痒意,还未等她问清楚衆人要住在何处时,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一名微胖的男子钻出车帘径直朝秦砚珩走来,脸上始终保持着热情的笑容。
可洛卿龄总能在男子含笑的表情中看出几分勉强。
“泗安州苏刺史恭迎容安亲王——”
在距离二人两三步时,男子忽地立正,而後双手抱拳躬身郑重朝秦砚珩行礼,他略微擡眸看向秦砚珩怀中的洛卿龄,露出了和守城领衔一样的不解。
许是因着刺史一职官居三品,在朝中也算是为数不多的重臣之一,苏刺史大胆问出心中疑虑。
“容安亲王身边的这位娘子,可是未来的王妃?”苏刺史语气急切,不知要作何。
听闻此话,本以为秦砚珩会冷下脸色训斥几句,谁知那位传闻中桀骜不驯的小殿下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不明白的笑意:“苏刺史有些话多了。”
“是下官的错,”苏刺史连声道歉,而後侧过身擡手将衆人迎进城内,“刺史府内早已为二位贵人备好厢房,殿下随下官来便可。”
刺史府。
大殿内下人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此刻堂上却空无一人,唯有面前那张摆满了琉璃盘的桌案,其上瓜果糕点,各式各样。
“喜儿,你说这位容安亲王究竟长什麽样子,”苏刺史之女苏鹿宁坐在一侧看着布菜的下人,侧耳对身旁的侍女说道,“听闻他可是京中最最貌美的小郎君,我还没见过此等人物呢!”
“娘子莫急,刺史大人这会儿应当已经接到容安亲王了,殿下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能与娘子见面了,娘子可要再补一补胭脂?”喜儿笑道。
谈话间,只听府外一阵马蹄声,父亲苏刺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鹿宁一个激灵,急忙站起身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身旁的喜儿则忙不叠替她拂好坐皱了的衣袖,主仆二人一前一後站在门边,垂着头恭迎那位容安亲王。
少年长靴跨进门槛,衣摆绣着黑金暗纹,样式金贵,定是不凡。
那位小殿下就这麽明晃晃地闯进了苏鹿宁的视野里,她压不住狂跳的心。容安亲王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爱穿黑金锦袍,不愧为圣人最宠爱的小儿子——金枝玉叶小殿下。
还未等苏鹿宁想好下一步该如何打算时,只听那位小殿下笑着开口,苏鹿宁顿觉自己此刻像被一盆冷水从头而下,浇灭了火热的心。
“洛卿龄,你离本王这麽远作何,”秦砚珩拍拍身侧的凳子,而後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洛卿龄招了招手,“平时不都是坐在本王身边的麽,怎的今日坐那麽远。”
这位洛娘子是何人,怎的从未听说过?
苏鹿宁与父亲苏刺史隔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疑惑。
此前也从未有人说起过容安亲王与何人定了亲,按理来说若是与未定亲的娘子一同出行应当不会如此高调,且看秦小殿下与洛娘子这般熟悉的相处方式,想必这位洛娘子定是殿下的表妹!
如此想着,苏鹿宁心中略有些安慰。她如今年芳十九,与小殿下不过一岁之差,正是极为相配的年纪,去岁皇後称要为小殿下相看,父亲便急忙令人将她的画像送到宫中,可至今却没有一丝消息。
与其等着宫里的回音,不如主动出手,将小殿下留在府内几日,待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便是京中唯一的亲王妃了。
苏鹿宁暗暗笑着,面上不显,她在苏刺史的眼神授意下端着琉璃盘款款走上正堂,半跪在秦砚珩身侧,也不说话就这麽跪着替人布菜。
“小殿下可要先吃些糕点?”
苏鹿宁双手翘着兰花指将琉璃盘上的玉露团子端到秦砚珩面前,只见後者看着盘上水盈的玉露团子挑了挑眉毛,轻笑一声。
容安亲王对她笑了,这定是有戏!苏鹿宁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