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洛卿龄也不敢耽搁,便朝着面前那个似人非人的妖怪甩出金龙,而後转身闪入一旁的小巷子里。
背後阴风阵阵,脚步不敢停歇,洛卿龄也不管自己究竟到了何处,径直朝眼前有路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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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东厢房。
秦砚珩翘着脚坐在软榻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身前的一主一仆,他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给本王下药的。”
苏鹿宁跪着的膝盖边,满地碎玉,是方才秦砚珩发觉出茶盏内被人下了药後打碎的。
她呜咽着摇摇头,擡眸看向软榻上的那位,眼里满是不甘:“容安亲王,不……不是我干的。”
“是她!”
苏鹿宁突然指着侍女喜儿,又惊又喜而又恐慌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她脸上:“对,是喜儿让我来的,她说等我做了亲王妃,往後便是人上人了,而喜儿作为我的侍女定也能跟着飞上枝头。”
双膝跪着往前爬了几寸,苏鹿宁伸手欲要够到秦砚珩的衣摆,後者翘着的脚冷不丁放下来,躲过了苏鹿宁那不安分的手。
只见秦砚珩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的主仆二人,冷声令玄影将这碍眼的两人扔出门外。
“容安亲王——”苏鹿宁突然喊道,“男子三妻四妾乃常态,为何殿下还要这般不近人情。”
他何时不近人情?
秦砚珩缓缓转头看着苏鹿宁,薄唇一张一合:“本王早已有了命定之人,她是本王在这世间唯一的挚爱。”
“除她外,任何人均不可代替,本朝独一位亲王妃的名号,非她莫属。”
说完,秦砚珩冷不丁想起今夜桌案上那道玉露团子,也不知他的玉露团子此刻在作何。眼下天色还早,不如带洛卿龄去府外转一转,透透气。
如此想着,以秦砚珩说做就做的性子,自然是等不及想要马上见到洛卿龄。只见他披上外衣走到院落中,一跃而起飞上屋顶,径直朝洛卿龄所在的厢房奔去。
厢房木门紧闭,秦砚珩坐在对面屋顶上,一只腿垂落下来,另一只踩在身侧,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卿龄的门。
要不要进去?
可若是进去了,洛卿龄问起他为何而来,他又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深夜想见她所以就来了罢。这般鲁莽的话,就算他说得出口,洛卿龄听到了可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出神间,厢房木门蓦地从里打开,秦砚珩打起精神看去,只见出来的人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洛卿龄,而是其侍女秋来。
秋来一出门便见到坐在对面屋顶的小殿下,她讶异道:“殿下不是与娘子出门了麽,怎的又折回来了?”
听闻此话,秦砚珩眉头紧蹙,追问道:“我何时与洛卿龄出门?”
“就在方才,小殿下敲门称找到了洛将军当年误杀的那位重臣的行踪,便拉着娘子一同出了府,眼下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秋来话才说到一半,秦砚珩早已闪身不见。
耳边风声呼啸,秦砚珩飞驰在泗安州城内,心中不安的情绪逐渐加大。方才秋来说的那番话,秦砚珩顿时想到昨夜那个能幻化成人形的妖怪,莫非祂今夜又幻化成他的模样将洛卿龄哄骗走了?
是了,那妖怪曾说之所以幻化成洛卿龄的模样,就是为了与他结合,好吸收仙气早日升天。
既然眼下已经知晓洛卿龄便是那块能降服他的玉石,那她定也如他一般带着仙气,如此以来是不是意味着无论是和作为金石的他还是玉石的洛卿龄结合都可以升天?
如此想来,秦砚珩直觉天都塌了下来,一阵阵懊悔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狠狠给自己胸膛一拳。
都怪他太疏忽,竟放心让洛卿龄住在离自己这麽远的厢房,若他当初坚持让她与自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眼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若洛卿龄有个三长两短,他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城内何处都没有洛卿龄的踪影,便是连带兵搜寻的玄影也找不到一丝踪迹,洛卿龄像凭空消失在泗安州城一般。
小雨淅淅沥沥,滴在秦砚珩的长睫上,此刻他却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垂在身侧的右手摊开手掌欲要召唤金龙剑,可不知为何却一点反应也无。
金龙剑的牵绊也随着洛卿龄一道消失了。
秦砚珩再也不会在深夜被那道烦人的牵绊给扯到洛卿龄身边,替她挡下所有妖怪。他再也不会被禁锢在她周围十里内了,他如愿获得他以往最在乎的自由。
“找!给本王掘地三尺地找!”
雨越下越大,秦砚珩站在暴雨中怒而下令:“她可是你们未来的亲王妃,若少了一块肉本王唯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