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尸横遍野的地方,现在有了灯火。
我站在原地,袖中的时空神镯仍在微微震动,那道来自东南方向的空间波动虽已消失,但痕迹未散。
我抬眼看向冥河。
他低着头,血袍破损,气息微弱,像是彻底认了命。可我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低头。
“把玉简拿来。”我对散修甲说。
甲立刻上前,将记录和约条款的玉简递到我手中。我闭上眼,混沌感知顺着指尖渗入其中,一条条扫过那些文字。表面看去,每项内容都合乎常理,流程也清晰。可就在“残部精血封存第七日”这一条末尾,我察觉到一丝极细的能量回路——它藏在符文结构的夹层里,若不用混沌之力深入探查,根本无法现。
这是逆转咒印。
七日后,部分核心教徒的血脉束缚会被自动解除,同时向外界出信号,引动潜伏力量反扑。
陷阱埋得很深,伪装得也很准。
但我不是第一次对付这种手段。
我睁开眼,将玉简递给瘦削,“你再看一遍,重点查第七日的封存流程。”
瘦削接过玉简,手指轻触表面,片刻后眉头皱起,“这里……有个断点。能量流向不完整,像是被截断了一段。”
“不是断点。”我说,“是暗门。一旦触,就会打开后路。”
麻衣立刻看向冥河,手已按在石刃上。散修甲也退了半步,破阵锥指向地面,随时准备结阵。
冥河依旧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但他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我没再看他,转而对三人说:“重新拟定条款。”
我一条条说出修改内容:血海令必须由三方共同重炼,抹除原有印记;精血封存改为双碑并立,主碑公开示众,副碑埋于地下,只有我和联盟长老能开启;监督轮值名单中剔除两名来历不明者,换上游方修士陈九和青崖子。
“这些名字可靠?”瘦削问。
“比他们可靠。”我说。
甲点头记下,重新刻录玉简。这一次,我亲自用混沌灵珠加持封印,确保不会再有隐秘符文藏匿其中。
等新条款刻好,我走到场中,声音传开:“你愿谈停战,我允。但若有欺瞒,下次就不是囚塔,而是镇魂渊底。”
冥河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没有再多说,当众宣布修订后的和约内容。围观的人群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仍面带怒意。但没人再冲出来叫喊。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麻衣带人上前,将冥河押往封印塔。他没有反抗,脚步缓慢却稳定。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下,声音很低:“你以为改几条规矩,就能守住这片天地?”
我没答。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碎石。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危机暂时过去了。
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我转身对散修三人说:“进帐议事。”
主帐已被清理,中央摆了一张石桌。我们围坐下来,甲取出笔册,准备记录。
“这次的事,让我们赢了。”我说,“但也暴露出很多问题。”
三人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第一,情报比武力重要。”我开口,“如果不是提前察觉空间波动,我们可能要等到七日后才知陷阱启动。那时候,损失已经造成。”
瘦削点头,“以后每份文书、每道命令,都要有人专门查验能量流向。”
“可以。”我说,“你负责牵头,建立归档机制。”
他又问:“谁来监督监督者?”
我看了他一眼,“这就是第二点。信任不能代替制度。哪怕对方放下武器,也要有核查流程。第三方必须独立,不能由任何一方指定人选。”
麻衣说:“游方修士里有不少中立者,愿意做这类事。”
“那就联系他们。”我说,“尽快定下人选名单。”
甲低头写着,忽然抬头,“那我们自己呢?一直这样打下去?赢一次,防一次?”
我看着他。
这是个好问题。
“所以要有三三点。”我说,“我们不能只想着应对,还得主动布局。”
三人安静下来。
我站起身,走到帐口,望向外面的荒野,“这一次是我们守住了底线。但下次呢?如果敌人不止一个冥河,如果灾劫来自天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