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上的尘沙不再飞扬,缓缓沉落。我站在虚域战场中央,双目凝视那团悬浮于西南高空的血雾。混沌气流仍在周身盘旋,灰白如烟,不带光焰,却将四周空气压得低沉滞涩。方才那一击错位反冲,虽损其势,但并未动摇根本。我知道,真正的对抗才刚开始。
血雾微微翻涌,未有言语,却有一股更浓的怨气自其中渗出。它不像先前那样直扑而来,而是缓缓铺展,如同潮水漫过石滩,无声无息地侵蚀着空间边界。我能感觉到,这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分身扰敌,而是冥河教祖以本源之力直接催动血魔法则,要将这片虚域彻底染成他的猎场。
我没有动,双手缓缓下落,掌心朝内,指尖微屈。混沌灵珠沉在丹田深处,像一块温润却不肯轻易释放能量的原石。我以神识轻触其表,一丝极细的混沌之力顺着经脉缓缓上行,沿着臂骨流入掌心。这力量不同于时空之力那般听命即行,它更沉、更钝,仿佛每一次调动都要撕开一层旧痂。
血雾终于动了。
一道猩红符印自雾中射出,不是打向我,而是落在虚域边缘的一处裂隙之上。符印入缝,瞬间燃起幽暗火焰,那裂缝立刻开始扩张,边缘泛起血泡般的波动。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符印接连落下,七处裂隙同时被点燃,形成一个倒悬的血色法阵,正对着我所在的位置缓缓压下。
我双掌合十,猛然分开。混沌之力自胸前迸,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横亘身前。与此同时,左手食指划出半圆,在空中点下三记虚符——那是我与三处空间锚点之间的联络印记。尽管东南古井的监控锚点已在刚才湮灭,但其余两处仍残存结构,尚可借用。
“启。”
两处锚点同时响应,微弱的空间震感从脚下传来。我将混沌之力注入其中,借由时空神镯为枢纽,强行将剩余锚点与自身防线连成一体。三才循环阵成形,力量流转不再单靠肉身支撑,而是有了外力接引,损耗顿时减轻。
血色法阵压至半空,骤然爆裂。
无数怨魂自火中冲出,不是扑击,而是在空中盘旋成环,出无声尖啸。它们围绕着法阵残骸旋转,渐渐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矛,矛尖直指我的眉心。这一击来得极稳,没有丝毫急躁,显然是要以纯粹法则之力破我根基。
我双脚不动,仅以腰身微拧,侧身避让。血矛擦肩而过,击中身后岩石,整块巨岩瞬间化作血泥,连渣滓都不剩。我能感觉到那一击的余波扫过肩胛,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血珠,像是被无形针刺扎透。
不能再被动防守。
我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踩在碎石之上。混沌之力随步伐震荡,由守转攻,自双掌推出一记平推。灰白气流撞上血矛残影,两者相接之处,空间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没有轰响,也没有爆炸,只有持续不断的撕扯声,仿佛两股力量正在争夺同一片天地的定义权。
僵持开始了。
血矛未退,我的掌力未收。双方都在加压,却又都不敢全力出手。我知道他在等我力竭,我也知道他不敢贸然将更多本源之力投入此地——毕竟这里是三界边缘,若真身降临,必遭大道反噬。我们都清楚,这场对决的本质,是耐力与判断的较量。
灰白与猩红交织的风暴在我头顶成型。气流旋转越来越快,卷起地面碎石尘土,在空中形成一圈圈扭曲的环带。风暴中心,空间开始龟裂,一道道细小黑痕蔓延开来,像是玻璃即将破碎前的纹路。这些裂痕每扩一分,对双方的反噬就加重一分。我不敢松劲,也不敢后退,只能死死守住中枢。
忽然,耳边响起低语。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钻入神识的呢喃。那些话语杂乱无章,有孩童哭泣,有老者哀叹,也有战败者临死前的诅咒。它们不断重复:“你救不了谁”“他们都会死”“你不过是个旁观者”。这些话,每一句都曾在我心中浮现过。龙汉量劫时,我看着先天神魔陨落,未曾出手;巫妖大战,天塌地陷,我也只是护住几处人族聚居地。我不是没能力干预,而是怕一旦插手,便会引更大的因果崩坏。
执念一起,混沌之力便出现滞涩。
血矛趁机推进半寸。
我咬牙,强行压下心头杂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三才循环阵上。左手悄悄下移,按在左肋下方。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上次对抗血魔法阵时留下的,此刻正隐隐热。我以指尖轻点伤口边缘,借痛感唤醒清明,随即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缓释出的混沌之力全部推入掌心。
血矛再度停滞。
风暴更烈。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换气都像在吞咽砂砾。额头渗出冷汗,顺着眉骨滑下,刺得眼睛生疼。但我不能抬手去擦,哪怕最轻微的动作,都可能打破平衡。
血雾依旧悬在远处,没有再打出新的符印。但它也没有撤回攻势。显然,他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均势——谁先变招,谁就可能落入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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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
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好地感知体内循环。紫府之中,神识如灯,照见经脉如河,混沌之力如浊流奔涌其间。我看到那些力量在三才阵的引导下,沿着特定路径来回运转,每一轮循环都会损耗一丝,但也从丹田处得到微弱补充。这个节奏必须维持住,哪怕慢一点,也不能断。
就在这时,我故意放缓了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心跳也跟着放慢,体表的混沌气流随之减弱几分。血矛立刻感应到变化,猛地向前一压,几乎触及我的鼻尖。
成了。
他果然加大了输出。
血雾翻腾加剧,更多的怨魂被投入法阵,血矛的体积瞬间膨胀一圈。这一击若是实打实地命中,足以让我重伤呕血,甚至当场昏迷。但他忘了,混沌之力最不怕的就是“多”。
就在血矛即将贯穿的刹那,我双掌猛然回撤,身体顺势后仰,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原本紧绷的对抗骤然消失,血矛失去阻力,惯性前冲,狠狠扎进我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炸裂,血焰四溅,烧灼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而我,已借着后撤之势,将积蓄已久的混沌本源悄然调至右掌。
我没有反击,也没有追击。我只是重新站定,双掌再次平举,混沌之力再度升起,比之前更加沉稳。这一次,我没有急于连接空间锚点,而是让力量自然流转,在身前形成一道缓慢旋转的涡流。
血雾静了一瞬。
然后,缓缓后退半丈。
我知道他起了疑心。刚才那一退,看似狼狈,实则毫无损,而且还能立刻重启防御,绝不像力竭之态。他现在必然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强攻?还是另寻破绽?
我不给他时间思考。
我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眼角的汗水,动作很慢,像是在示威。接着,我将那只手轻轻放在胸前,掌心贴衣,感受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两下……稳定而有力。
风暴仍在头顶旋转,但已不如先前狂暴。灰白与猩红的交界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剥离现象——混沌之力正在一点点中和血气毒性,虽然缓慢,却不可逆转。
我们又回到了对峙的状态。
谁都没有赢,谁也没有输。
但我还站着,气息未散,防线未破。
血雾悬浮在西南高空,纹丝不动。我能感觉到,那缕本源之力依然紧紧锁定着我,没有放松半分。他也一样,在等,在观察,在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远处荒漠深处,又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坠入沙海,激起一片微弱的火光。
我站在原地,双手平举,混沌气流环绕不息。风又起了,吹动我的衣角,却没有带走一丝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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