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掠过浮空石台,浪声在远处低响。我坐在石台边缘,双目微闭,神识却如丝线般延伸至东海外围的海底岩层。那枚新埋下的玉符静静嵌在岩石缝隙中,外壳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温度、气息、波动皆归于虚无。它不再只是接收信息,而是等待一次触——只要那黑袍人再次出现,只要他再度举起骨镜,这枚玉符便会顺着能量回流,逆向追踪其退路。
我已经等了七日。
第七日的黄昏,天边云色渐沉,海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就在此时,玉符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不是直接冲击,而是一种波纹状的能量扩散,像是水底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无声地荡开。我知道,他来了。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调动神念去查看现场。此刻任何主动探查都可能暴露痕迹。我只是将体内时空之力缓缓注入腕间神镯,让时间流在玉符所在的那一寸空间里悄然延展。外界一息,内部十息。这多出的九息,足够我完成一次逆向路径推演。
玉符捕捉到的能量波纹开始倒流。我以神识为引,在脑海中重建这条轨迹。它从骨镜释放,穿透虚空,被玉符截取一部分残余,再沿着某种隐秘的法则折返。这不是直线撤离,而是像蛇行于草丛,迂回曲折,刻意避开灵气节点和天地感知点。但正因为如此,反而留下了一种规律性的节奏——三步一停,五步一转,每次转向时都会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像是用指尖在布上勾画符咒。
我将这段轨迹拆解,逐段分析。每一段弧线对应一个微小的空间扭曲点,这些点连起来,竟构成了一条通往血海边缘的裂隙通道。那裂隙位于三界交界处最阴暗的一角,常年被混沌雾气笼罩,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涉足。可正是这种地方,最适合藏匿退路。
轨迹锁定。
我收回神识,睁开眼。夕阳已落尽,夜幕初临。海风比先前冷了几分,吹动我的衣摆猎猎作响。我抬起右手,指尖轻抚时空神镯表面,确认刚才的时间延展未引外界因果反噬。一切平稳。那条退路确实存在,且已被我掌握。但这还不够。我需要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力量,来自何处,背后是谁在主导。
第二日清晨,我将捕获的能量残痕从玉符中提取出来。它是一缕淡红色的光丝,缠绕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内。这晶石是我以时墟小界中的凝元法炼制而成,专用于封存不稳定能量。我将其置于掌心,启动神镯的解析功能——不涉及时空穿梭,仅调用其对空间结构的天然感应力。
符纹显现。
虚空中浮现出一段复杂的图腾,由无数细密线条交织而成,整体呈环形,中心有一道断裂的链状结构。我一眼认出,这不是自然生成的阵法纹路,而是人为设计的加密回路。它的外层是全新的构造,线条流畅,带有某种机械般的精密感,明显不输于洪荒现有任何种族的传承体系。龙族的鳞文讲求威压,凤族的羽契注重流转,巫族图腾粗犷原始,妖族幻阵变幻莫测。而这套符纹,冷静、克制、目的明确,像是为了某种特定任务而专门打造。
但它底层藏着东西。
我将图腾放大,聚焦于那道断裂的链状结构。随着视角深入,一丝极细微的血气波动浮现出来。不是新鲜血液的气息,而是陈年沉积的怨煞之气,带着腐朽与暴戾的味道。这种气息我太熟悉了——当年冥河教祖在血海布阵时,曾用亿万生灵魂魄炼成“血咒锁链”,用来镇压修罗教核心大阵。后来那锁链被斩断,残片散入血海深处,再无人问津。可现在,这道符纹里竟然嵌入了一段几乎完全相同的结构,虽经修改伪装,但本质未变。
他们是冲着冥河旧术来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试图复活它。
我放下晶石,心中已有判断:这支新势力并非独立崛起的小团体,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目标、有技术传承的潜在威胁。他们表面上使用新型符纹,实则以冥河残术为根基,借新壳藏旧核。他们的行动节奏缓慢而精准,收购材料、探测地形、布设节点,每一步都不惊动天地法则,也不引大规模冲突。但他们铺设的这张网,一旦激活,足以隔绝天机、屏蔽推演、扰乱三界平衡。
这不是求存,是颠覆。
我起身走到石台另一侧,取出七日前记录的七处节点分布图。这是由三位弟子轮值监察时汇总而来的情报,涵盖西漠沙眼、北冥冰渊、东海云隙等关键位置。我将这些点一一投影于虚空,再以符纹能量流向为连线,构建出一张立体网络模型。
模型成型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们的真正意图。
这张网并不用于攻击,也不用于防御,而是为了切断感知。当所有节点同时激活,它们会形成一种反向共鸣场,能够吸收并中和外界的神识扫描、预言窥探、因果追溯。换句话说,这片区域将成为“盲区”——哪怕有大战爆,圣人也无法察觉;哪怕有禁术施展,天道也不会降下警示。他们要的不是地盘,不是资源,而是操控未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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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未来量劫再起,谁掌握了盲区,谁就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布局、结盟、复活禁忌存在。甚至可能,借冥河旧术唤醒某种早已被封印的东西——比如,修罗教真正的源头意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吹过石台,卷起几粒碎石滚向崖边。我盯着那模型,看它缓缓旋转,每一根连线都在闪烁微光。这个组织已有一定规模,技术成熟,行动统一,且与冥河残余势力存在明确关联。他们尚未伤及无辜,也未侵占领地,所以至今未被其他大能察觉。可正因如此,才更危险。他们不是莽夫,不是暴徒,而是一群懂得隐藏、善于等待的棋手。
我闭上眼,再次调出玉符记录的画面。那黑袍人手持骨镜,一步步走过云隙边缘,动作稳健,毫无破绽。他在执行任务,也在测试系统。他不知道自己已被反向追踪,更不知道他带回去的每一条数据,此刻都成了我推演的依据。
但我仍不能出手。
现在揭穿,只会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转移据点,更换符纹,甚至可能启动备用计划,造成更大混乱。我必须确认更多细节,尤其是他们与冥河残党的具体联络方式、人员构成、以及最终目标的确切内容。只有掌握完整证据链,才能在未来做出决断。
我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将混沌灵珠置于心口,准备进行一次深度推演。时不墟小界一日,外界仅过一息。我让分念进入小界,在模拟环境中重构整个网络模型,并加入最新获取的符纹数据。这一次,我不再局限于观察现状,而是尝试预测其演化路径。
九次推演之后,第七个模型终于显现出完整图景。
七处节点并非终点,而是。它们的存在意义,是为后续八个隐藏节点提供坐标校准。当全部十五处节点激活,将形成一个闭环阵列,不仅能屏蔽外界感知,还能反过来向内部输送某种特殊能量——正是那种源自血海深处的怨煞之气。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在现实中建立盲区,还要在其中培育一个独立的小型血海生态,用于复活某个高阶存在。
而那个存在的轮廓,在推演末尾隐约浮现——身形高大,周身笼罩血光,双目赤红,手持一柄断裂的长戟。虽未完全成形,但气息与当年败退时的冥河教祖极为相似。
他们想让他回来。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东海上空的方向。那里依旧平静,浪涛起伏如常。可就在刚才,我已经在那片海域的海底岩层中,埋下了第三枚玉符。这一次,它不再只是追踪,而是具备渗透功能。只要对方再次使用骨镜,它就会顺着能量回流,悄悄植入一道微型印记,让我能远程监听其内部通讯。
我不急于揭开他们的面目。
我想看看,这张网到底要铺向何方。
石台一角,半截枯枝被风吹动,滚落到崖边,随即坠入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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