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感知在体内缓缓流转,不再如前几日那般分散于三界边缘,而是凝成一线,直指中渊废墟下方三千丈。我仍坐在孤岩之上,双目未睁,呼吸平稳,衣袍随风轻扬,仿佛与天地同息。但体内的时空神镯已悄然共鸣,腕骨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像是老友低语,回应着即将降临的行动。
时间到了。
地脉贯通前七息。
指尖轻触脚下的岩石,一道极细微的时空之力无声渗入地层,激活了昨夜埋设的双重空间锚点。这两枚锚点并非实体,而是以时空法则刻下的坐标印记,深嵌于空间褶皱之中,外人无法察觉,唯有我能借其为引,开辟通道。
第一层警戒圈就在眼前。
冥河教祖的探查网络密布于此,任何空间波动过千分之一息的异常,都会触预警。但我并不急于突破。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压缩,如同拉满的弓弦,蓄而不。我将自身存在从主流时间线中短暂剥离——这是时空掌控最基础的应用,却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前奏。
o息。
足够了。
在这不到一瞬的时间里,我的身形已越过第一道防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滑出敌人的感知范围。没有震动,没有波澜,连风都未曾因此改变方向。当我重新落回时间流中时,人已在地下八百丈,南疆余波引的地脉乱流正微微震荡,像一层薄雾覆盖四周。
我顺着这股紊乱的气息前行,脚步未动,却是以空间折叠之法步步逼近目标。尺许宽的空间缝隙在我面前缓缓撕开,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时空神镯与混沌感知共同作用的结果。裂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且完全模拟自然波动频率,哪怕有巡逻小队从旁经过,也只会以为是地脉自行调整所致。
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下坠过程持续了不到两息。空气逐渐变得沉闷,夹杂着一丝腐朽的血气,那是修罗教惯用的封印残痕散的气息。三千丈深处,主控节点静静悬浮在一片灰黑色的晶石阵列中央,七重血纹环绕其外,每一重都在缓慢旋转,彼此咬合,构成一个自循环的能量体系。
这就是他们用来联通三界暗道的核心枢纽。
我停在一侧岩壁之后,目光扫过周围。四名守卫静立四方,身穿黑袍,手持骨杖,眉心烙印着血色符文,显然是被种下死忠印记的傀儡修士。他们不会眨眼,也不会移动,唯有当能量波动出阈值时才会苏醒反击。
不能硬来。
我闭上眼,混沌感知化作细丝,贴着地面蔓延而出,轻轻触碰第三重与第四重血纹之间的能量接缝。那里有一处微弱的断层,是昨夜推演时现的唯一破绽——两重封印的运转节奏相差十万分之一息,虽不足以造成崩溃,却足以让我插入一道极细的时空扭曲。
指尖微动,一道压缩至极限的混沌力束悄然注入。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外泄。那团力量像是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沙地,迅被吸收进核心枢纽内部。但它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血纹的旋转节奏出现极其微小的紊乱,第七重封印的修复机制延迟了半息启动。
假稳真破。
成了。
我并未立刻出手摧毁节点,而是退后一步,右手抬起,掌心对准三条支脉交汇的方向。早已预埋在那里的三枚混沌晶核正在待命,只等一声令下。
现在,该收网了。
双手结印,体内混沌之力猛然爆,顺着神念直抵晶核所在。三声几乎听不见的轰鸣在地下深处同时响起,能量冲击沿着地脉疾驰而行,瞬间切断所有退路分支。那些原本畅通的隐秘通道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碎石滚落,灵气倒灌,尚未撤离的敌军被困在断裂的隧道中,只能任由地脉反噬吞噬。
就在此时,我一步踏出,手掌直接拍向主控节点。
七重血纹同时亮起,警报终于响起。可已经晚了。那一道早先植入的混沌力束在内部彻底引爆,整个枢纽从内部分裂,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灰黑晶石寸寸碎裂,血纹光芒急黯淡,最终化作飞灰散落。
整条地下通路,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没有停留,身形一闪便退出原地。头顶上方传来剧烈的地壳震动,岩层开始坍塌,熔流从深处涌出,将一切痕迹尽数掩埋。我在最后一块落石砸下的瞬间穿出地表,站定在中渊废墟的裂口边缘。
风扑面而来,带着焦土与硫磺的气息。
低头望去,曾经隐秘的地脉网络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熔岩在底部翻涌,将残余的血气尽数净化。那条他们耗费数月构建的勾结之网,就此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