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从芝马传递来的那些破碎却惊心动魄的记忆画面中抽离,江沐川的脸色苍白了几分,背脊隐隐有寒意攀爬。
他无法确定,头顶那倒悬的、不断洒落怪物的光影世界,究竟是这只芝马曾经家园的“残影”,还是摧毁了芝马家园的“侵略者”本身,亦或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同样充满恶意的世界投影。
信息太模糊,可能性太多。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晰、无比确定:
现在的修炼界,将要承受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这绝非以往任何规模的宗门战争、种族冲突、妖兽暴动可比。
这不是争夺资源、扩张地盘的内斗,而是来自世界之外、规则迥异、充满未知与毁灭力量的跨界入侵!
想想芝马记忆中那天地崩碎、星辰陨灭的景象。
若那样的力量真正降临此界,会是何等光景?
届时,血原将不再是两族厮杀的战场,而是可能成为入侵的桥头堡,或是第一个被彻底抹去的牺牲品。
大夏仙朝、古羌一族,乃至这方天地的所有生灵,都将被卷入这场可能决定世界存亡的旋涡。
怎么办?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沐川。
一旦涉及到这种遍布整个修炼界、甚至可能颠覆一方天地的劫难,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结丹期真人想独善其身就能做到的。
别说结丹期真人,就算是那些被无数修士仰望、视为定海神针的元婴期老祖,在这样的大势面前,恐怕也如螳臂当车,无力回天!
元婴老祖再强,能移山填海,能翻世界云覆雨,能称霸一方,但他们能毁灭自己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吗?
能对抗一个可能正在“撞击”或“渗透”过来的完整(或破碎)世界的法则力量吗?
能抵挡那无穷无尽、来自异界、可能属性规则都完全陌生的怪物洪流吗?
答案显而易见。
浩劫之下,无人可以幸免,无人能够真正脱。
“难道……只能随波逐流,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拼命挣扎,祈求一丝渺茫的生机?”江沐川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但很快,另一种念头压过了恐惧与无力。
他能跑!
既然无法对抗大势,无法改变浩劫降临的事实,那么……避开风暴的中心,争取更多的时间,就是最优解!
他现在已经是结丹期真人!
不再是炼气期、筑基期那些在底层挣扎、离了宗门或仙城庇护就寸步难行的小修士。
结丹期,在修真界已经算得上中流砥柱,是各大势力的核心力量,是仅次于元婴老祖的中坚存在!这个修为,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自主能力与生存资本。
“若是事情不可违背,我还能跑回……云渊岛!”江沐川眼中光芒一闪。
那座位于无尽海深处、曾经作为大夏仙朝一个个势力的试炼之地、后来失控、与世隔绝的巨大岛屿!
那里空间相对独立,与大夏修炼界联系薄弱,环境虽然诡异危险,但也意味着,跨界入侵的直接影响可能会被削弱、延迟!
更重要的是,他对云渊岛有很深了解,知道其内部有上古禁制、独立生态,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就是需要过红莲真人那一关。
毕竟当初他也算是不告而别。
被古传送阵给传送离开,那也是不告而别。
而且,那座岛上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上古遗迹或资源,在乱世中尤为重要。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手段(小世界、天罡地煞阵、诸多底牌),冒险重返云渊岛,生存下来的几率,远比留在血原这个未来的“火药桶”中心要大得多!
只要能够回到云渊岛,他就能为自己,为小世界,争取到宝贵的育时间!
在浩劫真正全面爆、席卷整个主世界之前,他需要时间!需要将修为提升到更高,需要将小世界经营得更稳固,需要炼制更多的底牌,需要……做好应对一切最坏情况的准备!
“对!事不可为……先跑为敬!回云渊岛!”江沐川心神逐渐安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恐惧无法解决问题,唯有行动才能争取生机。
他开始快计算自己目前的状况:修为、资源、底牌、离开……
大印仙城前往无尽海的路线、可能遇到的阻碍……
就在他心思电转,规划着未来有可能跑路大计时,异变再生!
那只刚刚与他建立了主宰契约、依旧匍匐在地的芝马精灵,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神的剧烈波动(契约的联系让它能模糊感知江沐川的情绪),也或许是因为完成了认主、暂时摆脱了生死危机,它小小的身体不再那么剧烈颤抖。
只见它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抬起了紧贴地面的头颅,黑曜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江沐川(所在的“虚空”)一眼。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江沐川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微微张开那张几乎看不见的小嘴,腹部一阵鼓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